希望要塞深處,死寂與毀滅是永恒的主題。粘稠如墨的寂滅能量依舊不斷從那個巨大的窟窿中汩汩湧出,侵蝕著所剩無幾的遺跡結構,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空氣中彌漫著萬物終結的冰冷氣息,連時間在這裡都仿佛變得粘滯。
林墨靠坐在一麵布滿裂痕的牆壁下,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強行施展“混沌裂空斬”擊退寂滅投影,又耗儘力量開辟空間裂隙,他的傷勢沉重到了極點。混沌漩渦近乎枯竭,經脈如同乾涸的河床,傳來撕裂般的痛楚。若非那枚已與本源融合的“看守者印記”持續散發出微弱的溫潤力量,護住他心脈與神魂,恐怕他早已油儘燈枯。
星螢守在一旁,一邊警惕地監控著窟窿方向的動靜,一邊試圖修複一些關鍵的設備。她手腕上那徹底熄滅的標記,並未帶來絲毫輕鬆,反而像是一個暴風雨前的詭異寧靜,讓人更加不安。石昊和雲無痕最後傳來的斷續訊息——“王庭有變……古魂蘇醒……他們要來了”——如同沉重的謎團,壓在心頭。
墨塵躺在不遠處,依舊昏迷,但體內那秩序與混亂力量維持著脆弱的平衡,暫時沒有失控的跡象。
短暫的喘息,卻無人感到放鬆。誰都清楚,下一次衝擊隨時可能到來,而下一次,他們可能再無抵抗之力。
林墨艱難地抬起眼皮,望向那不斷溢出死氣的窟窿。寂滅投影雖被暫時擊退,但歸墟之扉的本體仍在,那扇連接著寂滅本源之海的門戶,正在變得越來越不穩定。普通的攻擊,對這種純粹法則層麵的存在,效果微乎其微。
他需要更強的力量,一種能夠從根本上撼動、甚至……化解寂滅之力的力量。
心神沉入近乎枯竭的氣海,那緩慢旋轉的混沌漩渦如同風中的殘燭。但在漩渦核心,那枚“看守者印記”卻依舊散發著恒定而古老的光芒。與印記深度融合後,林墨對混沌的理解已然不同。
混沌,是起源,亦是歸宿。
它包容萬物,演化萬法,亦可讓萬物重歸混沌。
寂滅,是終結,是消亡,是歸於“無”。
但從另一個角度看,“寂滅”又何嘗不是一種極致的“靜”,是萬物演變的一個階段,最終……仍將歸於混沌的循環之中?
既然“混沌裂空斬”是以極致鋒芒斬斷規則,那麼,能否創出一式,以混沌的“包容”與“化歸”本質,去容納、分解、化歸那寂滅之力?
這個念頭一起,仿佛觸動了冥冥中的某種玄機。
他回想起自己體內力量的構成:混沌為本,吞噬、寂滅已初步理解並掌控一絲)、秩序通過印記和感悟)、生機源自雪清瑤的烙印)為用。這些力量屬性各異,甚至相互衝突,但在混沌的統禦下,形成了一個初步的、動態的體係。
能否……將這一切力量,並非簡單疊加,而是以混沌為熔爐,進行更深層次的融合與統合,打出一擊蘊含生滅循環、萬物歸元意韻的攻擊?
這並非簡單的能量壓縮,而是法則層麵的融合與升華,其難度遠超“混沌裂空斬”!
林墨閉上雙眼,不顧身體的劇痛與虛弱,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對自身力量體係的梳理與推演之中。他引導著那微弱的本源,小心翼翼地觸碰、引導著那幾種衍生力量。
吞噬之力,不再展現其掠奪本性,而是化作吸納、包容的“引子”;
那一絲寂滅真意,不再散發毀滅,而是代表著“終結”與“靜”的法則片段;
秩序之力,提供著融合過程的穩定框架;
生機烙印,則蘊含著“起始”與“動”的微弱火花,代表著循環的另一端;
這一切,都在那灰蒙蒙的、包容一切的混沌本源中,開始了極其艱難、極其緩慢的……交融。
這個過程極其凶險,如同在體內進行一場微型的宇宙爆炸。不同屬性的力量相互碰撞、排斥,稍有不慎,便是本源崩潰,身死道消的下場。
林墨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體表時而泛起吞噬的黑金光澤,時而籠罩寂滅的漆黑死氣,時而有銀色秩序符文流轉,時而又有點點翠綠生機閃現。各種異象交織衝突,讓他看起來如同一個隨時可能解體的能量聚合體。
星螢察覺到異常,緊張地望過來,卻不敢出聲打擾,隻能握緊雙拳,心中祈禱。
就在這極致的痛苦與混亂中,林墨憑借著堅韌無比的意誌力,以及對混沌之道越來越深的領悟,強行維持著那微妙的平衡,推動著融合的進程。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隻是一瞬,又仿佛是千萬年。
那在他體內衝突的諸多異象,猛地向內一縮!如同宇宙坍縮,歸於奇點!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波動、所有的法則意韻,儘數收斂,融合為一點極致的、無法用顏色來形容的……混沌原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