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踩著地下室第一層散落的采集器殘骸，沿著陡峭的石階向下走。潮濕的空氣裡混雜著鐵鏽與陳舊木料的味道，每走一步，石階都會發出“嘎吱”的聲響，像是隨時會斷裂。書遙走在隊伍中間，左手緊握著江敘白交給她的紐扣——自從在第一層看到那些刻著星穹ogo的設備，她總覺得心裡發慌，仿佛有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們。
“蘇晚，監測儀有異常嗎？”書遙側頭看向身邊的蘇晚，後者正低頭盯著屏幕，指尖在按鍵上快速滑動。
蘇晚的眉頭微微蹙起，監測儀屏幕上的能量曲線突然變得紊亂，原本平穩的綠色波紋開始上下跳動，還不時閃過細碎的紅色光點。“有點奇怪，”她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能量波動比第一層強了三倍，而且……好像有某種低頻能量在乾擾監測儀，屏幕上的數據流總在卡頓。”
“低頻能量？”陸景然湊過來，盯著監測儀屏幕，“會不會是第二層有專門的乾擾裝置？江家既然能在第一層放那麼多采集器，沒理由不對更深處的區域設防。”
江敘白走在最前麵，手裡的手電筒光束在前方的黑暗中掃過。聽到陸景然的話，他腳步頓了頓：“我小時候偷偷溜進過地下室一次，隻到了第一層就被爺爺抓回去了。他當時警告我，‘第二層藏著江家的忌諱’，現在想來，所謂的‘忌諱’，恐怕就是這些見不得人的東西。”
夏桐跟在江敘白身後，空間能力已經悄然展開，淡藍色的能量在她指尖縈繞，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不管是什麼忌諱，我們都得走下去。”她的聲音清亮，打破了空氣中的壓抑，“我的空間感知能隱約察覺到，第二層的入口就在前麵十米處，那裡沒有明顯的能量屏障，但……”
“但什麼？”書遙追問。
夏桐的臉色沉了沉：“但我能感覺到一種很奇怪的‘情緒場’，像是有無數人把悲傷和憤怒憋在那裡，壓得人喘不過氣。”
池亦飛突然停下腳步，雙手捂住胸口，臉色變得蒼白。他的共情能力比夏桐的空間感知更敏銳，此刻那些潛藏在黑暗中的負麵情緒正瘋狂地湧入他的腦海——有孩童的哭泣聲，有女人的哀求聲，還有老人絕望的歎息，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像一把鈍刀，反複切割著他的神經。
“亦飛，你怎麼了？”書遙立刻快步走到他身邊，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觸碰到池亦飛的皮膚時，她能明顯感覺到他在發抖。
池亦飛咬著牙，勉強抬起頭，聲音帶著顫抖：“書遙姐，彆……彆往前走了，前麵的情緒太負麵了，像是……像是有人把一輩子的痛苦都封在了那裡。如果我們進去，這些情緒很可能會……”
他的話還沒說完，最前麵的江敘白突然發出一聲驚呼。眾人連忙抬頭，隻見江敘白手中的手電筒光束突然熄滅，整個地下室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怎麼回事？手電筒壞了？”夏桐立刻想啟動空間能力製造光源，可就在她調動能量的瞬間，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起來，像是有無數無形的絲線纏繞住她的四肢，讓她的能力無法正常釋放。
“我的空間能力用不了了！”夏桐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有東西在壓製我的能量！”
書遙立刻掏出備用手電筒，按下開關——但手電筒沒有亮。不僅如此，她放在口袋裡的通訊器也突然沒了信號，原本還能聽到的林瀾的報平安聲，此刻隻剩下一片死寂。
“不對勁！”陸景然的聲音響起，他試圖拿出分析儀，卻發現分析儀的屏幕也變成了黑色，“所有電子設備都失靈了，這不是普通的斷電，是某種能量場在乾擾！”
就在這時，黑暗中突然亮起微弱的光芒。不是手電筒的白光，而是一種泛著冷意的淡紫色光芒，從石階儘頭的入口處緩緩蔓延過來。光芒所過之處，牆壁上原本模糊的紋路開始顯現——那些紋路和第一層的守護族圖騰很像，但線條更扭曲，顏色也更深，像是被墨染過一樣。
“那是什麼？”蘇晚下意識地往書遙身邊靠了靠，監測儀徹底黑屏，她此刻就像失去了眼睛，心裡充滿了不安。
書遙握緊手中的紐扣，指尖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她剛想讓大家集中到一起，突然感覺到腳下的地麵開始震動，淡紫色的光芒瞬間暴漲，將整個隊伍籠罩在其中。
“小心！”書遙大喊一聲，想要伸手去拉身邊的池亦飛，可眼前的景象卻突然變了。
黑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的白色房間——這是她剛穿書時所在的係統空間。冰冷的機械音在耳邊響起：“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異常，啟動‘劇情修正程序’。當前任務：將池亦飛推下樓梯，確保其腿部骨折，符合‘惡女配欺負弱小’的人設要求。”
書遙的身體僵住了。她看著眼前的池亦飛，後者正站在樓梯口，手裡還拿著一顆草莓糖，臉上帶著天真的笑容：“書遙姐，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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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械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宿主請注意，若不執行任務，將觸發懲罰機製——剝奪你體內所有能量，永遠困在係統空間。倒計時：10，9，8……”
眼前的池亦飛還在笑著，可書遙的心臟卻像被一隻手緊緊攥住。她清楚地記得，原著裡確實有“惡女配推池亦飛下樓梯”的劇情，正是因為這件事，池亦飛對原主產生了恐懼，後續才會被反派利用。
“書遙姐？”池亦飛的聲音帶著疑惑，他往前走了一步，想要靠近書遙。
機械音的倒計時還在繼續：“5，4，3……”
書遙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前邁了一步，雙手微微抬起——係統在強迫她執行劇情。可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池亦飛肩膀的時候，她突然想起在卷3守護族據點，池亦飛用共情能力幫她平複失控的能量；想起在第一次潛入星穹實驗室時，他把唯一的逃生機會讓給了蘇晚；想起昨晚他偷偷把糖紙貼在能量屏蔽手環裡，說“蘇母說糖紙能穩定能量”。
這些畫麵像潮水一樣湧入腦海，瞬間衝散了係統的控製。書遙猛地收回手，後退一步，眼神堅定地看向虛空：“我不會按你的要求做。池亦飛是我的夥伴，不是用來推進劇情的工具。”
“宿主拒絕執行任務，啟動懲罰機製——”
機械音的話還沒說完，書遙口袋裡的紐扣突然爆發出金色的光芒。光芒瞬間籠罩住她，係統空間的景象像玻璃一樣碎裂開來。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眼前還是地下室第二層的黑暗，但剛才那種被控製的感覺已經消失了。
“書遙姐！你沒事吧？”池亦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正擔憂地看著她，手裡還緊緊攥著一顆沒拆開的草莓糖，“剛才你突然不動了，眼神特彆嚇人，像是在跟什麼東西較勁。”
書遙深吸一口氣，伸手摸了摸池亦飛的頭：“我沒事，剛才有點走神。你呢？有沒有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
池亦飛搖了搖頭：“沒有，就是剛才突然感覺心裡特彆難受，像是有人在強迫我想不開心的事。不過現在好多了，可能是……”他突然看向書遙手裡的紐扣，“可能是紐扣的光芒幫了我？剛才我看到你手裡的紐扣亮了一下，心裡的難受就消失了。”
書遙低頭看了看紐扣，金色的光芒已經褪去，恢複了原本的樣子。她還沒來得及說話，不遠處突然傳來江敘白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痛苦：“媽，你怎麼能……怎麼能同意爺爺做那種事？”
眾人連忙朝著聲音的方向跑去，隻見江敘白站在淡紫色的光芒中，雙手緊緊攥著拳頭，眼睛通紅，像是在看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敘白！”書遙快步走到他身邊，想要叫醒他，卻被陸景然拉住了。
“彆碰他！”陸景然的聲音壓低，眼神嚴肅地看著江敘白，“他和你剛才一樣，陷入幻象了。你看他的瞳孔，沒有焦點，應該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拉入了特定的記憶場景。”
書遙順著陸景然的目光看去，果然，江敘白的瞳孔一片渙散，嘴裡還在不停念叨著：“媽，那些采集器會傷害人的，你明明知道爺爺在做壞事，為什麼不阻止他？為什麼要在同意書上簽字？”
“同意書？”蘇晚的聲音帶著驚訝，“難道江敘白看到的是……江母同意實驗的場景？”
夏桐皺起眉頭，她剛才也差點陷入幻象，幸好及時用僅存的空間能量護住了意識：“我剛才隱約看到了我小時候被星穹抓去做實驗的畫麵，那些人拿著針管朝我走來，我想跑卻動不了。那種恐懼太真實了，就像真的回到了那時候。”
“我也是，”蘇晚跟著點頭，聲音有些發顫，“我看到我媽被星穹的人帶走，她回頭朝我喊‘彆相信任何人’，可我卻站在原地動不了。那種無力感……比監測儀失靈還讓我害怕。”
池亦飛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他閉上眼睛，試圖用共情能力感知周圍的能量：“我能感覺到，這些幻象不是憑空出現的。它們是從我們的記憶裡抽出來的，而且專門挑那些最痛苦、最遺憾的片段。就像……有人在故意用我們的軟肋攻擊我們。”
“故意攻擊？”書遙看向池亦飛，“你的意思是，這第二層的幻象是人為設計的機關？”
“不是人為設計，更像是‘情感觸發’機關。”陸景然蹲下身，手指輕輕觸碰地麵上泛著淡紫色光芒的紋路，“這些紋路和守護族的圖騰同源，但被改造過了。守護族的圖騰通常承載的是‘守護’相關的能量，而這些紋路……承載的是‘負麵情感’。它們能感知到我們內心最脆弱的地方，然後把那些負麵記憶放大，變成幻象。”
“負麵情感？”江敘白的聲音突然響起，他的瞳孔終於恢複了焦點，但臉色依舊蒼白，“我剛才看到我媽在實驗同意書上簽字，她明明說過反對爺爺做采集實驗的，為什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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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沒說完，聲音就哽咽了。書遙知道，江敘白一直堅信他母親是無辜的，剛才的幻象對他來說，無疑是巨大的打擊。
“敘白，你先冷靜點。”書遙走到他身邊，語氣儘量溫和，“幻象不一定是真的。剛才我也看到了係統強迫我推亦飛下樓梯的場景，但那不是我想做的事。這些幻象隻是在利用我們的記憶，故意製造矛盾和痛苦。”
“可那畫麵太真實了，”江敘白搖了搖頭，眼神裡充滿了掙紮，“我甚至能看到我媽簽字時的表情，她的手在抖，可還是簽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池亦飛走到江敘白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江敘白哥，我能感覺到你心裡的痛苦和疑惑。但你仔細想想，如果你媽真的同意實驗，為什麼會把紐扣留給你？為什麼會在你小時候帶你避開爺爺的‘實驗談話’？那些細節不會騙人，幻象裡的場景，很可能是被篡改過的。”
池亦飛的話像一盆冷水，讓江敘白冷靜了下來。他低頭看了看書遙手裡的紐扣，又想起小時候母親偷偷把他藏在衣櫃裡，說“爺爺在談很重要的事，我們彆打擾他”的場景——那時候他還不懂，現在想來，母親是在保護他，不讓他接觸那些黑暗的東西。
“你說得對，”江敘白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堅定，“我媽不會同意那種事的，幻象裡的場景肯定有問題。可我們該怎麼從這些幻象裡走出去？如果一直被困在這裡，星穹的人說不定已經找到地下室入口了。”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池亦飛身上——他是目前唯一能感知到情感能量的人，或許隻有他能找到破解幻象的方法。
池亦飛閉上眼睛，再次展開共情能力。這一次，他沒有刻意回避那些負麵情緒，而是試著去感知它們的來源。淡紫色的能量在他周圍流動，裡麵混雜著無數破碎的記憶片段——有江母的猶豫，有實驗者的痛苦，還有守護族工匠的無奈。
“我找到了！”池亦飛突然睜開眼睛，聲音帶著一絲興奮，“這些幻象的能量核心在第二層入口的左側牆壁裡！那裡藏著一個‘情感放大器’，正是它在不斷放大我們的負麵記憶，製造幻象。隻要破壞掉放大器，幻象就能消失！”
“情感放大器？”陸景然立刻拿出備用的能量匕首——雖然電子設備失靈了，但物理武器還能用，“你能確定它的位置嗎？牆壁這麼厚，我們總不能盲目亂砍。”
池亦飛點點頭，伸手朝著左側牆壁的方向指去：“就在那裡，距離地麵一米五左右的位置，有一塊磚是鬆動的。放大器就藏在那塊磚後麵，我能感覺到它發出的低頻能量。”
夏桐立刻上前一步，雖然空間能力還沒完全恢複，但她的力氣比普通人要大。她按照池亦飛指的位置，伸手在牆壁上摸索，很快就摸到了一塊鬆動的磚。
“找到了！”夏桐用力將那塊磚摳出來，牆壁上立刻出現一個拳頭大小的洞。洞裡果然藏著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盒子，盒子表麵刻著扭曲的守護族紋路，還在不斷發出淡紫色的光芒。
“這就是情感放大器？”蘇晚湊過來，看著盒子，“看起來好小，沒想到能製造出這麼強的幻象。”
陸景然用能量匕首輕輕碰了一下盒子，匕首立刻被彈開，還泛起一陣火花。“這盒子外麵有能量護罩，直接破壞會引發能量爆炸，”他皺起眉頭，“我們需要先解除護罩，才能破壞放大器。”
書遙突然想起手裡的紐扣，剛才在她陷入幻象時，紐扣的光芒幫她掙脫了控製。或許，這顆承載著正麵羈絆的紐扣，也能破解放大器的護罩？
她走到牆壁前，將紐扣輕輕貼在盒子表麵。就在紐扣接觸到盒子的瞬間，原本泛著淡紫色光芒的盒子突然劇烈震動起來，表麵的紋路開始褪色。緊接著，紐扣發出金色的光芒，順著盒子的紋路蔓延開來，像是在中和裡麵的負麵能量。
“有用！”眾人都興奮地看著這一幕，淡紫色的光芒越來越弱，周圍的空氣也變得清新起來，之前那種壓抑的感覺逐漸消失。
江敘白看著紐扣，突然想起小時候母親曾告訴他：“這顆紐扣裡藏著江家最珍貴的東西，以後遇到危險，它會幫你的。”那時候他以為隻是母親的玩笑，現在才明白，母親說的“珍貴的東西”，就是人與人之間的羈絆。
很快，盒子表麵的淡紫色光芒徹底消失，能量護罩也隨之破裂。陸景然趁機用能量匕首刺向盒子，“哢嚓”一聲，盒子被劈成兩半，裡麵的線路瞬間短路，冒出黑煙。
隨著放大器被破壞，周圍的淡紫色光芒也開始消散，原本失靈的電子設備逐漸恢複正常。蘇晚的監測儀重新亮起，屏幕上的能量曲線恢複平穩；陸景然的分析儀也能正常工作了，顯示第二層的能量波動已經降到了安全範圍。
“太好了，幻象消失了！”夏桐鬆了一口氣，活動了一下手腕，空間能力也恢複了正常，“我們終於能繼續往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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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遙收起紐扣，看著眾人，眼神裡帶著欣慰：“剛才大家都辛苦了。不過我們不能掉以輕心，第二層就有這麼厲害的機關，第三層肯定更危險。江敘白，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還能繼續走嗎？”
江敘白點點頭，眼神堅定：“我沒事，剛才的幻象反而讓我更確定，我媽是被冤枉的。我們必須儘快到第三層，查清真相，還我媽一個清白。”
陸景然打開分析儀，屏幕上顯示出第二層的簡易地圖：“根據分析儀的探測，第三層的入口在前麵五十米處，那裡有一道鐵門，門上應該有對應的解鎖機關。蘇晚，你再用監測儀看看，鐵門後麵有沒有能量源？”
蘇晚立刻操作監測儀，屏幕上很快顯示出鐵門後的能量數據。當看到數據時，她的臉色突然變得蒼白，手裡的監測儀差點掉在地上。
“怎麼了？”書遙注意到蘇晚的異常，連忙問道。
蘇晚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監測儀顯示，鐵門後麵的能量源……是‘活物’。而且，這個能量波動……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活物？”江敘白的心臟猛地一跳，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裡浮現，“難道是……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