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的城郊倉庫區還浸在薄霧裡,陸景然踩著運動鞋推開倉庫鐵門時,鞋尖沾了層薄薄的露水。倉庫裡亮著兩排應急燈,林墨正蹲在越野車旁檢查輪胎,黑色作戰靴邊堆著半箱應急壓縮糧,聽到腳步聲抬頭時,指尖還夾著枚剛擰好的螺絲。
“設備都裝好了?”陸景然把肩上的防水箱放在地上,箱子落地時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裡麵裝著父親的舊終端、維度能量檢測儀,還有蘇晚連夜複印的星圖畫稿副本。
“備胎、急救包、防刺服都在後備箱,”林墨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掃過防水箱,“江敘白那邊確定來不了?”
“他說江家技術實驗室還在調試便攜式屏障檢測儀,得後天才能把支援設備運到昆侖外圍的補給站,”陸景然拉開拉鏈,指尖碰了碰檢測儀的顯示屏,“他讓我們先探查坐標大致範圍,彆冒進。”
話音剛落,倉庫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蘇晚背著米色帆布包跑進來,額前碎發沾著潮氣,手裡還攥著個保溫袋:“抱歉來晚了,剛去買了熱包子,還有給池亦飛帶的薄荷糖——他上次說暈車的時候含著管用。”
林墨接過保溫袋時笑了笑:“還是你細心,那家夥昨天在電話裡還說‘不用帶東西,我抗造’,結果上次去古城遺址,車開兩小時就臉色發白。”
蘇晚把帆布包放在副駕座位上,小心翼翼地從裡麵拿出速寫本——畫著星圖的那一頁夾了張透明保護膜,邊緣還貼了兩張便利貼,記著陸景然標注的坐標參數。她指尖劃過藤蔓紋路時,突然想起昨晚睡前手心印記的微熱,抬頭看向陸景然:“你說,我們到了昆侖,星圖會不會有反應?”
“不好說,但帶著總沒錯。”陸景然把防水箱放進後備箱,剛扣上卡扣,就看到遠處路口駛來一輛黑色轎車,車窗降下,露出池亦飛清瘦的側臉。他穿著件黑色連帽衫,帽子壓得很低,下車時手裡還拎著個黑色布袋,裡麵裝著他常用的情感感知記錄儀。
“路上沒耽誤吧?”陸景然走過去幫他拎布袋,觸到布料時感覺裡麵硬邦邦的,“帶的什麼?”
“之前捕獲的收割者能量樣本,”池亦飛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抬手把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光潔的額頭,“萬一遇到相似氣息,能對比確認。”
蘇晚遞過去一顆薄荷糖:“聽說你暈車,含著這個會好點。”
池亦飛接過糖時指尖頓了頓——他的指尖比常人更涼,觸到糖紙時泛起輕微的泛紅。他拆開糖紙塞進嘴裡,薄荷的清涼瞬間漫開,眉頭卻沒舒展:“剛才來的路上,總覺得有點悶。”
“是天氣的問題吧?”林墨看了眼手機天氣預報,“昆侖那邊今天有多雲,可能氣壓低。”
池亦飛沒再說話,隻是靠在越野車旁沉默地看著遠處的晨霧。他的感知比常人敏銳十倍,尤其是對負麵情感的捕捉——上次遇到收割者時,那種像是“冰冷的鐵鏽裹著絕望”的氣息,他到現在想起來還會頭皮發麻。但剛才在車裡,他感覺到的是另一種氣息,更淡,更細碎,像是“剛結冰的湖麵下,小魚在亂撞”。
七點整,四輛越野車組成的小隊準時出發。陸景然開著頭車,蘇晚坐在副駕,手裡拿著地圖標注路線;林墨開第二輛,帶著兩名臨時抽調的安保人員;池亦飛坐在林墨的副駕,手裡握著情感感知記錄儀,屏幕上跳動著淡綠色的波紋——那是正常環境下的情感波動曲線,平穩得像條直線。
車窗外的風景逐漸變化,從城郊的工廠區到荒漠邊緣的國道,再到被風沙侵蝕的戈壁灘。正午時分,太陽懸在頭頂,戈壁灘上的石子被曬得發燙,車窗玻璃反射著刺眼的光。蘇晚拿出防曬霜遞給陸景然,看著遠處起伏的山脈輪廓:“那就是昆侖山脈的外圍吧?”
陸景然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遠處的山脈像是臥在天地間的黑色巨龍,山頂還覆著層薄薄的積雪,與藍天連在一起。他打開維度能量檢測儀,屏幕上跳出一行數據:“維度能量波動正常,暫時沒發現異常。”
池亦飛靠在副駕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記錄儀的邊緣。剛才路過一片乾涸的河床時,他胸口的悶意突然加重了——像是有團冰冷的棉花堵在喉嚨口,還帶著點熟悉的絕望感。他低頭看記錄儀,屏幕上的綠色波紋依舊平穩,隻是在邊緣處多了幾道細微的紅色毛刺。
“怎麼了?”林墨注意到他的臉色不對,遞過去一瓶水,“是不是暈車了?”
池亦飛接過水沒喝,隻是搖了搖頭:“不是暈車,是……有奇怪的情感波動。”
林墨的動作頓住了:“什麼樣的?和上次收割者的一樣嗎?”
“不一樣,”池亦飛閉上眼睛,試圖集中注意力捕捉那股氣息,“更弱,更混亂,像是沒長開的幼崽——冰冷的,還帶著點恐慌,但方向是朝著山脈裡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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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立刻拿起對講機:“陸景然,池亦飛這邊有情況,他感知到類似收割者的負麵情感,但更微弱。”
對講機裡傳來陸景然的聲音,帶著點電流聲:“收到,我馬上停車,你們也停在路邊,注意警戒。”
越野車緩緩停在路邊,陸景然和蘇晚下車時,風裡帶著戈壁灘特有的沙礫感。池亦飛從車上下來,站在路邊閉上眼睛,雙手微微握拳——那股負麵情感比剛才更清晰了,像是從山脈深處飄來的,沿著風的方向,一點點靠近他們的位置。
“能確定來源方向嗎?”陸景然走到他身邊,手裡的檢測儀屏幕還亮著,“設備沒檢測到明顯的能量殘留。”
“在那邊。”池亦飛抬起手指向山脈深處,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大概在西北方向,距離我們還有十公裡左右,移動速度很慢,但一直在往一個方向走——像是在跟著什麼東西。”
蘇晚站在陸景然身邊,下意識地抓緊了帆布包的帶子:“是收割者嗎?為什麼設備檢測不到?”
“可能是幼體,”池亦飛睜開眼睛,眼底帶著點凝重,“上次捕獲的成年收割者,能量波動很強,負麵情感也很集中,但幼體的能量還沒覺醒,隻能散發出微弱的情感痕跡——就像剛發芽的草,不容易被發現。”
林墨從車上拿出望遠鏡,朝著池亦飛指的方向看去,遠處的山脈邊緣隻有稀疏的灌木,看不到任何異常:“如果是收割者幼體,它們為什麼會出現在昆侖山脈?這裡離守護族的據點還有段距離。”
池亦飛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它們可能在找據點的位置。”
這句話讓周圍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蘇晚看著遠處的山脈,突然想起昨晚手心的淡藍色印記——如果幼體朝著據點移動,那守護族會不會有危險?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帆布包裡的速寫本,指尖碰到畫稿時,突然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暖意。
陸景然注意到她的動作,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彆擔心,我們先確認幼體的數量和軌跡,等江敘白的技術支援到了,再製定計劃。”
池亦飛低頭看了眼記錄儀,屏幕上的紅色毛刺比剛才更明顯了:“它們還在移動,而且……好像不止一隻。”
“不止一隻?”林墨的臉色沉了下來,“你能感知到數量嗎?”
“暫時不能,”池亦飛搖了搖頭,“負麵情感太混亂了,像是好幾團亂麻纏在一起——但能確定,它們是朝著同一個方向移動的,就是據點的方向。”
陸景然拿出地圖,攤在車蓋上,用馬克筆在昆侖山脈外圍圈出一個區域:“我們先往這個方向走,保持距離,彆驚動它們。林墨,你帶著人在後麵警戒,池亦飛,你繼續感知,有任何變化立刻說。”
“好。”林墨點頭,轉身對身後的安保人員交代了幾句,兩人立刻拿出對講機,調整到加密頻道。
蘇晚看著陸景然專注的側臉,他的眉頭微微皺著,指尖在地圖上劃過坐標點時,動作精準而冷靜。她突然想起第401章裡他握著她的手說“我們一起”的樣子,心裡的慌亂漸漸平複——不管前麵有多少危險,他們還有彼此。
越野車重新啟動,朝著山脈深處駛去。池亦飛靠在副駕上,眼睛盯著記錄儀的屏幕,屏幕上的紅色毛刺越來越密集,那股冰冷的負麵情感也越來越清晰。他突然想起上次遇到收割者時,對方散發的絕望感裡帶著強烈的攻擊性,而這次的幼體,除了冰冷和混亂,還帶著點……被操控的痕跡?
“陸景然,”池亦飛拿起對講機,聲音比剛才更凝重,“這些幼體的情感軌跡太整齊了,不像是隨機移動——像是有人在引導它們。”
對講機裡沉默了幾秒,傳來陸景然的聲音:“你是說,星穹?”
“不確定,但可能性很大,”池亦飛看著窗外掠過的灌木,“星穹一直在找守護族的據點,如果它們控製了收割者幼體,就能用幼體當探路的棋子——畢竟幼體的能量弱,不容易被守護族的屏障發現。”
蘇晚坐在副駕上,聽到“星穹”兩個字時,手心的印記突然熱了一下。她低頭看手,印記還是淡藍色的,沒什麼變化,但那股暖意卻順著指尖傳到心裡,像是在提醒她什麼。
陸景然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星穹如果真的在操控幼體,那這次昆侖之行,恐怕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危險。他看了眼副駕的蘇晚,她正低頭看著手心,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思考什麼。
“彆想太多,”陸景然輕聲說,“有我在。”
蘇晚抬頭看他,笑了笑:“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