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脈的夜晚來得比想象中更急。夕陽剛沉入戈壁灘的褶皺裡,寒意就順著補給站的門縫鑽進來,把篝火堆的暖光壓得隻剩一圈微弱的光暈。蘇晚裹著厚厚的衝鋒衣,坐在折疊椅上,指尖反複摩挲著胸前的銀色吊墜——吊墜的溫度比體溫低些,表麵的星圖紋路在火光下若隱若現,偶爾會隨著呼吸的起伏,泛出一絲極淡的藍光。
“還沒睡?”陸景然端著一杯熱薑茶走過來,杯壁上凝著的水珠滴在地麵,暈開一小片深色痕跡。他把杯子遞給蘇晚,目光掃過她手裡的吊墜,“剛才江敘白發消息說,車隊已經過了玉門關,明天上午就能到補給站。”
蘇晚接過薑茶,暖意順著杯壁傳到掌心,稍微驅散了些寒意:“我在想白天的事——守護族的人說,母親是因為加固裂隙才被星穹抓住的,可我總覺得,還有彆的隱情。”她低頭看著吊墜,藍光恰好與手心的淡藍色印記重疊,形成一個完整的星圖輪廓,“這個吊墜,好像能和我的印記產生共鳴,每次靠近它,我都能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陸景然在她身邊坐下,篝火的光映在他眼底,把紅血絲襯得更明顯:“等江敘白的設備到了,我們去據點問問長老,或許他們知道更多關於你母親的事。”他抬手幫蘇晚攏了攏衝鋒衣的領口,“彆想太多了,今天跑了一天,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趕路。”
蘇晚點點頭,把剩下的薑茶喝完,起身跟著陸景然走進臨時搭建的帳篷。補給站的帳篷是軍用款,內壁貼著保溫層,但依舊能聽到外麵呼嘯的風聲,像是有無數細碎的腳步在帳篷外徘徊。她躺在行軍床上,把吊墜放在枕邊,閉上眼睛時,腦海裡還在回放白天守護族男子提到的“星核”“裂隙”——這些陌生的詞彙,卻讓她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很久以前就聽過。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漸漸沉入黑暗。
最先出現的是一片柔和的光。不是篝火的暖橙,也不是水晶杖的淡青,而是一種像月光般清澈的銀藍色光芒,籠罩著整個空間。蘇晚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祭壇前,祭壇由白色的岩石砌成,表麵刻滿了星圖紋路,和她畫稿上的星圖一模一樣,甚至連藤蔓紋路的細節都分毫不差。
祭壇中央,立著一位穿著白色長袍的女子。她的頭發很長,用一根銀色的發簪束在腦後,發梢垂到腰際,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蘇晚看不清她的臉,像是隔著一層薄霧,但卻能確定——那是她的母親。
女子手裡握著一枚發光的密鑰,密鑰的形狀像一片展開的羽毛,表麵流動著銀藍色的光,與祭壇的星圖紋路產生共鳴,每轉動一次,星圖就會亮起一道光帶。她的動作很輕,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嘴唇微微動著,似乎在念著什麼咒語,但蘇晚聽不見聲音,隻能看到她的指尖劃過密鑰,留下一串淡藍色的印記。
“母親……”蘇晚下意識地開口,想走近些,卻發現自己像被定在原地,隻能眼睜睜看著女子的動作。
女子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動作頓了頓,緩緩轉過身。霧氣漸漸散去,蘇晚終於看清了她的臉——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眉眼,隻是更溫柔些,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她看著蘇晚,嘴唇再次動起來,這次蘇晚看清了她的嘴型——不是複雜的咒語,隻有四個字,清晰得像是刻在腦海裡:
“血脈覺醒。”
話音未落雖然沒有聲音,但蘇晚卻無比確定這四個字的含義),祭壇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星圖紋路的光芒開始變得混亂,銀藍色的光帶扭曲成不規則的形狀,像是被某種力量撕扯。女子的臉色變得蒼白,她快速將密鑰按在祭壇中央的凹槽裡,密鑰瞬間融入凹槽,發出一道刺眼的光芒,將整個祭壇籠罩。
蘇晚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場景已經變了。
這次是在一個昏暗的房間裡,牆壁上貼著泛黃的報紙,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像是醫院的病房。女子坐在床邊,懷裡抱著一個嬰兒,嬰兒的繈褓上繡著一個小小的星圖印記。她輕輕拍著嬰兒的背,眼神裡滿是不舍,指尖在嬰兒的手心輕輕一點,留下一道淡藍色的印記——和蘇晚手心的印記一模一樣。
“晚晚,等媽媽回來。”女子的聲音終於清晰起來,帶著哽咽,“無論遇到什麼事,都要記住,你的血脈裡藏著守護的力量,不要害怕。”
嬰兒似乎聽懂了,小手抓住女子的手指,發出一聲微弱的啼哭。女子低下頭,在嬰兒的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起身,拿起桌上的黑色背包,快步走出房間。房門關上的瞬間,房間開始扭曲、消散,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畫。
“媽媽!”蘇晚大喊著伸出手,卻隻抓住一片虛無。
猛地,意識從黑暗中抽離。
蘇晚睜開眼睛時,心跳得像要衝出胸腔,額頭上布滿了冷汗,衝鋒衣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她大口喘著氣,眼神還帶著剛從夢境中掙脫的迷茫,直到指尖觸到枕邊的吊墜——吊墜正泛著銀藍色的光,與手心傳來的灼熱感重疊,才終於意識到剛才的一切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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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不是普通的夢。
蘇晚猛地坐起身,抬起右手——手心的淡藍色印記比之前更清晰了,不再是模糊的輪廓,而是能看清每一道紋路,像極了夢境中母親手裡的密鑰形狀。印記的溫度很高,像是有一團小小的火焰在手心燃燒,隨著呼吸的起伏,還會發出微弱的藍光,與枕邊的吊墜遙相呼應。
“怎麼了?”帳篷外傳來陸景然的聲音,帶著剛被吵醒的沙啞。顯然,蘇晚剛才的喊聲驚動了他。
蘇晚還沒來得及回答,帳篷的拉鏈就被拉開,陸景然拿著手電筒走進來,光束落在她臉上時,他的眉頭瞬間皺起:“做噩夢了?臉色怎麼這麼白?”
“不是噩夢,是……”蘇晚頓了頓,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剛才的場景,“是我母親,我夢到我母親了。”她抬起右手,把手心的印記對著光束,“你看,我的印記變清晰了,和夢裡母親手裡的密鑰一模一樣。”
陸景然湊過去,借著手電筒的光仔細看著她手心的印記——確實比白天看到的更清晰,紋路像是用銀藍色的顏料勾勒出來的,邊緣還泛著淡淡的光暈,與蘇晚畫稿上的藤蔓紋路幾乎完全吻合。他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印記的邊緣,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能量波動,和守護族水晶杖的能量很相似。
“夢裡還有什麼?”陸景然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他能感覺到,這個夢絕不是偶然,更像是蘇母留在血脈裡的記憶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