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點西側的訓練場上,晨露還掛在草葉上,池亦飛已經站了快兩個小時。他閉著眼睛,雙手結出守護族傳授的“靜心印”,試圖壓製體內翻湧的情緒——可指尖剛觸碰到丹田處的維度能量,腦海裡就不受控製地閃過昨天巡邏時看到的場景:據點外圍的樹林裡,幾棵古樹的樹乾被星穹的能量灼傷,黑色的痕跡像醜陋的傷疤,連周圍的草葉都失去了生機。
“又亂了。”他睜開眼,無奈地鬆開手。掌心的維度能量像受驚的小鳥,瞬間散成了細碎的光點。
自從加入守護族據點,池亦飛就一直在學習“情感壓製”的方法。守護族的長老說,維度能量的操控需要絕對的冷靜,任何情緒波動都會讓能量失控,尤其是他這種天生共情能力強的人,更容易被外界情感乾擾,甚至被收割者的負麵能量反噬。
可他試過了所有方法:清晨在山頂打坐,夜晚對著星圖冥想,甚至按長老說的“把情感封進心裡的小盒子”——可每次隻要感知到身邊人的情緒,比如小陳調試設備時的焦慮、林溪照顧蘇晚時的擔憂,那“盒子”就會鬆動,能量還是會亂。
“池大哥,又在練靜心印啊?”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訓練場入口傳來。
池亦飛回頭,看到守護族的年輕族人阿澤提著一個竹籃走過來。阿澤才十七歲,個子不高,臉上還帶著少年人的稚氣,卻是族裡少數能熟練操控基礎維度能量的年輕人,這幾天常來訓練場幫池亦飛糾正動作。
“還是不行。”池亦飛苦笑了一下,指了指散落在身邊的能量光點,“一想到星穹說不定哪天就打過來,心裡就靜不下來,能量總跟著亂晃。”
阿澤把竹籃放在石桌上,拿出裡麵的野果遞給他:“長老說你以前能靠共情感知收割者的動向,多厲害啊!為什麼非要逼自己壓製情感呢?”
“長老說情感是阻礙,會影響能量操控。”池亦飛接過野果,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稍微緩解了心裡的煩躁,“上次我試著用共情感知星穹的能量,結果差點被他們的惡意情緒反噬,還差點打亂了江敘白的檢測數據。”
阿澤坐在他身邊,晃著腿說:“可我爺爺說,以前族裡的大祭司,就是靠‘共情’和維度能量溝通的啊!他說大祭司能感受到能量裡的‘情緒’,知道哪裡的能量不高興了,哪裡的能量需要安撫,操控起來比誰都順。”
池亦飛愣了一下:“你爺爺?他也是守護族的族人嗎?”
“對啊!我爺爺以前是族裡的能量導師,可惜三年前走了。”阿澤的聲音低了些,又很快抬起來,“他還跟我說過,情感不是完全的阻礙,就像火一樣——你怕它燒到自己,就會把它滅了,可如果學會控製它,就能用它取暖、做飯。適度的情感,說不定能讓你跟維度能量更親近呢?”
“適度的情感……能增強維度能量的親和力?”池亦飛重複著這句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他以前總覺得“情感”和“能量操控”是對立的,要麼壓製情感換能量穩定,要麼放任情感讓能量失控。可阿澤爺爺的話,像一道光突然照進了死胡同——如果情感不是“敵人”,而是“夥伴”呢?如果他不用“壓製”,而是“引導”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他猛地站起身,看向阿澤:“阿澤,你知道我們之前捕獲的那隻收割者幼體,放在哪裡嗎?”
阿澤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指了指據點東側的方向:“在那邊的能量隔離室啊!長老說幼體還沒覺醒,暫時不會有危險,就是偶爾會躁動,族裡的人都不敢靠近。池大哥,你問這個乾嘛?”
“我想試試。”池亦飛的眼睛亮了起來,“我想試試用你說的方法,跟它溝通一下。”
阿澤連忙拉住他:“不行啊!收割者的負麵能量很強,你之前都差點被反噬,現在又要主動靠近……”
“我會小心的。”池亦飛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如果真像你爺爺說的那樣,說不定這能找到對抗收割者的新辦法。星穹快打過來了,我們不能隻靠防禦,得找到更多主動的辦法。”
阿澤看著他眼裡的光,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那我跟你一起去!如果出事,我還能幫你叫長老。”
兩人快步朝著能量隔離室走去。路上遇到巡邏的守護族族人,看到他們朝著隔離室的方向走,還忍不住提醒:“裡麵的幼體今早又躁動了,你們最好彆靠近,小心被它的能量影響。”
池亦飛謝過對方,腳步沒停。他能感覺到,隨著離隔離室越來越近,體內的共情能力開始隱隱躁動——不是之前那種被負麵情緒裹挾的難受,而是一種“想要感知、想要理解”的衝動。
能量隔離室是一間用特殊合金打造的小房子,牆壁上刻著守護族的封印符文,門口還放著兩台維度能量檢測儀,屏幕上顯示著幼體的實時能量波動——此刻的波動曲線雖然不算劇烈,但也帶著明顯的不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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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澤打開隔離室的門,一股淡淡的寒意撲麵而來。池亦飛走進房間,看到角落裡蜷縮著一隻巴掌大的黑色生物:它的身體像融化的瀝青,表麵覆蓋著細密的銀色紋路,一雙紅色的小眼睛正警惕地盯著門口,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鳴,周圍的空氣裡飄著細碎的黑色能量光點——那是收割者特有的負麵能量。
“它好像很害怕。”池亦飛停下腳步,沒有再靠近。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沒有像以前那樣試圖壓製共情能力,反而主動放開感知,去觸碰幼體散發的能量。
一瞬間,無數雜亂的情緒湧入他的腦海:恐懼、不安、還有一絲模糊的“饑餓感”——不是對食物的餓,而是對維度能量的渴望。池亦飛忽然明白,這隻幼體之所以躁動,不是因為有攻擊性,而是因為它被困在這裡,既沒有能量來源,又對周圍的環境充滿恐懼。
“彆怕,我沒有惡意。”池亦飛在心裡默念,同時試著把自己的情緒——平靜、溫和的情緒,一點點融入到共情裡。他沒有用維度能量去壓製,而是像水流一樣,輕輕包裹住幼體的負麵能量。
一開始,幼體的反應很激烈:它蜷縮得更緊了,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敵意,黑色的能量光點也變得密集起來,似乎想把池亦飛的感知推開。
池亦飛沒有放棄。他想起阿澤說的“像用火一樣引導”,於是調整了共情的強度——不再是主動靠近,而是停在原地,讓溫和的情緒像呼吸一樣,慢慢擴散到幼體身邊。
過了大概十分鐘,幼體的低鳴漸漸變小了。池亦飛能感覺到,它的恐懼在一點點減弱,黑色的能量光點也變得柔和起來,不再像之前那樣帶著尖銳的刺痛感。
他慢慢睜開眼睛,看到幼體正一點點從角落裡探出頭,紅色的眼睛盯著他,不再有之前的警惕,反而帶著一絲好奇。它試探性地朝著池亦飛的方向挪了挪,身體表麵的銀色紋路閃爍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它……好像不怕你了!”門口的阿澤驚訝地壓低聲音,眼睛瞪得圓圓的。
池亦飛的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他試著伸出手,停在離幼體還有半米的地方,繼續釋放溫和的情緒。這一次,幼體沒有猶豫,它輕輕跳了一下,落在了池亦飛的手心。
掌心傳來微涼的觸感,幼體的身體不再像之前那樣僵硬,反而像柔軟的絨毛。它在池亦飛的手心裡蜷縮起來,紅色的眼睛慢慢閉上,周圍的黑色能量光點也漸漸消散,隻剩下淡淡的銀色光暈,圍繞著它的身體。
“成功了……”池亦飛的聲音有些發顫。他不僅沒有被收割者的負麵能量反噬,還第一次用共情安撫了它——這是之前所有人都沒做到過的事,包括守護族的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