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道那帶著顫音的邀請(“射擊遊戲…”)傳入耳中,將千夏從緊張的局勢分析和自我懷疑中猛地拉回現實。
(…我在乾什麼?)
她眨了眨眼,冰藍色的眼眸中那層刻意偽裝的“怒氣”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剛才探測到的信息雖然令人不安,但仔細想想…
(AST沒有直接動手,說明他們要麼證據不足,要麼有所顧忌。)
(折紙隻是接到一個電話,未必就一定是針對我的作戰指令。也許隻是日常彙報?)
(況且…)她的思緒落到那個最根本的問題上。
(…阿哈那個混蛋的任務還沒完成提示。這意味著今天這場“約會”無論如何都得進行下去。)
(與其在這裡疑神疑鬼、自己嚇自己,還不如抓緊時間完成任務目標。)
一個更“豁達”的念頭冒了出來:(就算AST真的來了又能怎樣?打不過我還跑不過嗎?理律的權能又不是擺設!)
(至於DEM社…按照“劇本”,艾倫·馬瑟斯那個男人婆現在應該還在英國總部忙著處理其他事務,怎麼可能為了我一個“疑似精靈”專門跑到天宮市來?除非劇本出了BUG!)
這麼一想,她頓時覺得輕鬆了不少。那種源於未知的緊張感被一種“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破罐子破摔心態所取代。
反正今天橫豎都得跟士道耗著,那不如讓自己舒服點。
於是,她臉上那副“殺氣騰騰”的表情瞬間冰雪消融,轉而浮現出一絲帶著點無奈和隨意的神色。
她甚至輕輕“嘖”了一聲,仿佛在嫌棄自己的大驚小怪,然後對著還在忐忑不安的士道點了點頭:
“射擊遊戲?行啊,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她的語氣恢複了平時的清冷,但少了之前那份刻意的疏離感,聽起來自然了很多。
士道見她突然“陰轉晴”,雖然不明所以,但大大地鬆了口氣,連忙指著不遠處那個沿著軌道緩緩行駛、遊客可以用水槍射擊沿途目標的“水上軌道船”項目:
“就、就那個怎麼樣?看起來挺有趣的!”
千夏看了一眼,那項目確實是雙人座的,而且看起來互動性很強,正好符合佛拉克西納斯“創造獨處機會”的要求,也避免了再和折紙糾纏。
(算了,就這個吧。)
“嗯,走吧。”
兩人很快排隊坐上了一艘粉藍色的小船。
小船沿著預設的軌道在蜿蜒的水道中緩緩前行,兩旁是各種卡通造型的靶子,每個座位前都有一把威力不小的水槍。
剛開始,氣氛還有些微妙。士道牢記琴裡的“展現熱情”指令,努力找話題:
“那個…鳳凰院同學,你看那個海盜靶子,好像要出來了…”“嗯,看到了。”
千夏則是心不在焉地應著,注意力更多放在熟悉水槍的操作上。
(這後坐力比想象中大點…準星需要調整…)
然而,當第一個靶子——一個戴著獨眼罩的海盜船長——從旁邊彈出。
發出“哇哈哈”的怪笑聲時,千夏幾乎是本能地抬槍、瞄準、射擊!
“噗嗤!”一道精準的水柱直接命中海盜的獨眼!
“喲,準頭不錯嘛。”
她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語氣帶著點小得意,像極了平時在遊戲裡打出精彩操作時的心情。
士道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炫技”和略顯熟稔的語氣弄得一愣,隨即也笑了起來,不甘示弱地瞄準另一個靶子:“看我的!”
可惜他準頭差了點,水柱擦著靶子邊緣飛了過去。
“噗——”千夏忍不住笑出聲,冰藍色的眼眸彎了起來,用一種帶著調侃的語氣說道:
“喂喂,五河,你這槍法也太水了吧?是不是平時隻顧著做飯,沒怎麼玩過這個?”
這聲自然而然的“五河”和毫不客氣的吐槽,讓士道恍惚了一下。
仿佛不是在和一位高冷的轉校生美少女約會,而是在和某個關係不錯的哥們一起打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