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看似拚儘全力的反擊,都帶著一種豁出性命的狠勁和不計後果的莽撞。
大劍與金屬軀殼碰撞的聲音、能量束擦過地麵的焦糊味、以及她略顯急促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
她就像狂風暴雨中一片隨時會被撕碎的樹葉,在鋼鐵的漩渦中苦苦支撐。
“燒吧。燒儘神國~”
然而,隨著戰鬥的持續,在高強度對抗中,她那屬於“理之律者”的本能,開始不由自主地被激發、適應,演算能力開始一步步提高。
她的動作開始發生微妙而持續的變化。閃避的幅度越來越小,越來越精準,不再是最初那般大開大合的狼狽;反擊的時機和角度變得更加刁鑽,手中的大劍揮舞間,開始帶上了一種逐漸清晰的、冰冷的節奏感。
她仿佛在戰鬥中飛速“理解”著這些鋼鐵造物的運動模式、結構弱點和能量回路。
“樂園。樂園已隕落~”
然而,隨著戰鬥的持續,她的動作開始悄然發生變化。她仿佛開始‘理解’這些鋼鐵造物的運動模式和結構弱點。
她所構造的那把原本粗糙的大劍,在一次次碰撞和靈力的灌注下,竟開始自我調整、自我優化,劍身變得流暢而堅固,鋒刃處流轉著若有若無的藍色微光。
她的攻擊不再漫無目的,每一次揮砍都精準地指向關節傳動軸、視覺傳感器集群或是胸口的能量核心等要害部位,帶著一種逐漸覺醒的、冰冷的效率。
(漸入佳境!是時候加點‘情緒’了!)
一絲細微的、仿佛是從壓抑的喉嚨深處不小心漏出來的氣音,開始在她唇角溢出。那聲音最初很輕,帶著點神經質的顫抖,但很快,就如同投入乾柴中的火星,猛地燃燒、擴散開來。
“痛飲死灰苦澀糟粕四散崩潰沉沒~”
她格擋開一台機器人凶猛的撲擊,身體順勢旋轉,手中優化後的大劍劃出一道淩厲的藍色弧線,精準地斬入了另一台機器人胸口的能量核心!
隨後回身一腳將其踢回敵群之中。
“轟!”
小型爆炸的火光映亮了她沾著些許汙漬和汗水的側臉。
就在這爆炸的火光中,她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低低的、繼而變得清晰、最終無法抑製的笑聲。
“略過零星麵孔惡獸馳騁爭向神墮~”
“嗬……嗬嗬……”
那笑聲最初還帶著壓抑,但迅速掙脫了束縛,變得張揚、快意,充滿了某種發泄般的酣暢淋漓和難以言喻的、近乎癲狂的意味!
“哈哈……哈哈哈——!!”
她的戰鬥風格也隨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再是被動地閃避和格擋反擊,而是開始主動衝向機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大劍在她手中化作了死亡的藍色旋風,每一次揮砍都帶著斬斷一切枷鎖、粉碎一切阻礙的決絕氣勢!
機器人的碎片、斷裂的肢體、爆炸的火球,如同狂舞的禮花般在她身邊不斷綻放、飛濺!
她仿佛化身戰場中央的暴風眼,既是毀滅的中心,又是最詭異的平靜點。
“撕裂撕裂所有~”
(對!就是這樣!大笑!狂笑!把所有的‘憤怒’、‘委屈’、‘不甘’都笑出來!讓她們都以為我在發泄,在釋放!讓所有人都以為我是在絕望中徹底釋放了本性,陷入了瘋狂的戰鬥高潮!)
她像是在這片鋼鐵墳場上跳著一支獨屬於她的、狂野而暴烈的死亡之舞。
劍光是她舞動的綢帶,爆炸是她的鼓點,漫天飛散的零件是她舞伴揚起的塵埃。
越來越多的邦德思基在她狂暴的攻勢下變成漫天飛舞的冒著電火花廢鐵,而她臉上的笑容卻越發燦爛,越發肆意,越發……讓人感到一種脊背發涼的張狂與詭異!
“黑夜也跪我~”
最終,當最後一批撲上來的邦德思基在她周圍化作四散飛舞的零件時。
此時場地上,隻剩下她一個人站立著,周圍是堆積如山的機器人殘骸。
她大笑喘息著,動作定格於此。
手中的長劍指天,冰藍色的長發有些散亂地貼在汗濕的臉頰上。
仰頭,望向天空那懸浮的DEM空中戰艦,以及戰艦下方如同烏雲般的魔術師部隊。
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張揚到極致、甚至帶著一絲挑釁意味的暢快大笑。
她雙手向兩側張開。
仿佛要擁抱整個天空投射下來的毀滅之光,又像是在向這個冰冷的世界、向所有窺視她的存在,宣告她的“新生”與無可阻擋的“瘋狂”!
“癲狂染意誌~”
“痛苦中蔓延~”
(完美定格!就是這個畫麵!破碎的戰場是背景,狂笑的少女是焦點,飛濺的殘骸是戰利品,悲壯的音樂是伴奏!)
而與此同時,在廢棄工廠內部,昏暗與塵埃主宰的角落裡。
士道緊張地透過窗戶縫隙看著外麵那如同狂戰士般戰鬥和狂笑的千夏,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和擔憂。
……就在這時,他身旁一個廢棄的、布滿鐵鏽的舊機器箱子,突然“滋啦”一聲,屏幕亮了起來——那屏幕的亮起方式。
帶著一種不自然的、仿佛被無形之力強行激活的藍色流光——緊接著,一段節奏明快、帶著電子音的旋律響了起來——
“!?”士道嚇了一跳,疑惑地看著這個突然“複活”的舊箱子,“這、這是哪裡來的音樂?”
靠在另一邊牆壁上的狂三,金色的眼眸瞥了一眼那箱子,又看了看窗外那個在機器人碎片中張狂大笑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她輕輕用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說道:
“啊啦~看來,我們這位新生的‘理之律者’閣下,內心並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麼……壓抑嘛。”
(居然還有心思給自己配樂?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歌聲透過破損的窗戶,隱隱約約地飄蕩在硝煙彌漫的戰場上,為千夏那狂氣的獨舞,增添了一抹詭異而契合的注腳。
艾倫懸浮在半空,看著下方那片狼藉的戰場中央,那個張開雙臂、仰天狂笑的少女。
聽著那不知從何而來的、充滿力量感的音樂,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但那雙銳利的眼眸中,除了被挑釁的怒火,更閃過一絲深深的疑慮和審視。
(這家夥……是在演戲嗎?用這種瘋狂的姿態吸引所有注意力……工廠裡麵,到底在發生什麼?瓦爾特和夢魘,究竟在謀劃什麼?)
(這家夥……到底在搞什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