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裡沉吟了一下,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十香已經明確拒絕了她那個‘逆熵’的邀請。按照常理,她應該不會在一個失敗的目標身上再浪費時間和精力。”
“或許……她真的如我們之前推測的那樣,去尋找下一個可能被‘招新’的精靈了?”
這是最符合邏輯的推測。一個擁有明確目標的強大精靈,在招攬失敗後,轉向下一個目標是合理的行為。
然而,村雨令音卻緩緩搖了搖頭,她用那帶著濃重黑眼圈卻異常清醒的眼睛看著琴裡,提出了另一種可能性:
“還有一種可能,琴裡。彆忘了,她擁有理之律者的權能。即便那份力量可能因為核心受損尚未完全恢複,但以她的能力,構造出一些微型的、幾乎不散發靈力的監視單元,並非不可能。”
她指向屏幕上士道的影像,著重強調了昨天的那場“實戰訓練”。
“我們回想一下昨天千夏出現的時機——正是在士道接受了我們的……‘特彆指導’,對鳶一折紙和岡峰珠惠老師說出那些……嗯,‘熱情洋溢’的台詞之後。她的出現,至少有一部分是帶有明確的指向性和目的性,就是衝著士道來的。”
令音由此可以得出結論:“因此,我們不能排除這樣一種可能:千夏或許正通過某種我們尚未察覺的方式,在持續監視著士道。一旦士道的言行再次觸及她的‘底線’”
“——比如表現出她所厭惡的‘油膩’或‘輕浮’,她很可能就會像昨天一樣,再次現身進行‘糾偏’。”
“這時間點太過巧合。如果她並非時刻關注著士道,如何能如此精準地把握他‘行為異常’的瞬間並立刻出現進行‘糾正’?”
這個推論讓艦橋內的氣氛凝重了幾分。如果千夏真的在持續監視士道,那意味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尤其是針對精靈的攻略行動,都可能暴露在她的視線之下。
這無疑大大增加了行動的不確定性和風險。
琴裡咬著珍寶珠的動作停頓了,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你的意思是……她可能用了我們無法探測的方式,一直在……監視著士道?”
(時時刻刻盯著士道?那個千夏?她到底想乾什麼?僅僅是因為看不慣士道變成‘渣男’?還是說……她對士道,還留有著更深層次的……在意?)
“可能性很高。”
令音點了點頭,“這也能解釋為何她今天沒有出現。因為士道今天的表現,雖然笨拙,但足夠‘真誠’,符合她昨天‘敲打’的方向。所以她選擇了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這個推論,比“千夏已經離開”更讓人感到脊背發涼。
一個實力強大、目的不明、並且可能時時刻刻都在通過某種未知手段監視著士道甚至可能是佛拉克西納斯的精靈……
琴裡深吸一口氣,感覺嘴裡的珍寶珠都不甜了。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意味著他們必須重新調整對千夏的應對策略。
這個身兼雙重力量、行為模式難以捉摸的精靈,已然成為士道精靈攻略道路上最複雜、最危險的變數。
“立刻加大對所有傳輸信號的監控力度,尤其是那些微弱的、非典型的能量信號!同時,重新評估所有與士道接觸過的可疑物品!”
琴裡厲聲下令。“如果她真的在用這種方式監視……那我們必須把她找出來!”
她可不想因為自家哥哥那蹩腳的“演技”,再把那個麻煩的白發精靈給引出來了。今天的約會,必須平穩進行下去!
佛拉克西納斯再次因為千夏可能存在的、無孔不入的“關注”而緊張起來。
他們意識到,與【天裁】的博弈,遠不止是正麵的力量對抗,更可能是一場無處不在的、隱秘的監視與反監視戰爭。
而此刻,正帶著十香在商店街閒逛,努力扮演著一個“真誠”約會對象的士道,對這一切渾然不覺。
他更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可能正被那位“離去”的白發少女,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靜靜地觀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