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刻意的煽情,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源自生命本能的烙印。
士道愣住了,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他看著十香那雙無比認真的眼睛,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了。
他知道,對於十香這樣一個曾經孤獨、對世界充滿不安的精靈來說,“這輩子都忘不了”不僅僅是對食物的讚美,更像是一種烙印在靈魂深處的、關於“溫暖”、“安心”和“歸屬”的誓言。
(這家夥……總是能這樣,用最簡單的話……)
一股暖流在士道心中蕩漾開來,讓他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個溫柔至極的笑容。
而坐在對麵的琴裡,在聽到這句話時,咀嚼的動作微微一頓。她看向十香那毫無陰霾的笑臉,又看了看士道那溫柔的眼神,目光微微閃爍。
(這輩子……都忘不了嗎?)
(對於擁有近乎永恒生命的精靈而言,‘這輩子’這個詞,可是承載著相當沉重的分量啊……笨蛋哥哥,你意識到自己究竟在她心裡刻下了多深的痕跡嗎?)
她輕輕吸了口氣,將口中食物咽下,沒有說什麼,隻是繼續安靜地吃著飯,仿佛將這一刻的溫馨與那句看似簡單卻重若千鈞的話語,一同默默地記在了心裡。
不過,下一個瞬間,十香那句“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語,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士道和琴裡心中各自蕩開了不同卻又微妙關聯的漣漪。
(等等!十香的嗅覺異常靈敏!她之前就能分辨出士道身上殘留的千夏的靈力氣息!)
(昨天千院那麼反常地在夜市附近尋找,如果千夏或者她的副人格真的在附近出現過,十香說不定……)
兩人幾乎是同時抬起頭,視線在空中交彙了一瞬。無需言語,那份屬於兄妹的默契,讓他們立刻明白了對方此刻所想
——這是一個機會,一個或許能側麵印證某些猜想的突破口。
趁著十香正全心全意投入到與美食的“戰鬥”中,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幸福得眼睛都眯起來的時候,士道深吸一口氣,放下筷子,用儘量隨意的語氣,對著正在與一塊炸豬排“搏鬥”的十香用隨意、不引人注意的口吻問道:。
“那個……十香啊,說起來,昨天我們被千院和宏人那兩個家夥追得到處跑的時候……”
他頓了頓,觀察著十香的反應,“你有沒有……聞到什麼特彆的味道?比如,有點熟悉的……像是千夏身上的那種味道?”
“嗯?”十香從食物中抬起頭,紫水晶般的眼眸裡充滿了純粹的茫然,她費力地咽下嘴裡的食物,歪著頭反問:“千夏?是誰啊?”
士道和琴裡這才反應過來,十香並不知道“千夏”這個名字。士道連忙解釋:“就是那天在學校,突然出現,告訴你‘夜刀神十香’這個名字的那個白色頭發的女孩子。”
“哦哦!是那個味道很好聞的‘同伴’!”十香恍然大悟,用力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然的表情,“我記得她!”
“對,就是她。”琴裡接過話頭,引導著問,“昨天你和我這個笨蛋哥哥在一起的時候,有沒有在她出現過的地方,或者附近,聞到和她身上類似的味道?很淡的那種?”
有了明確的目標,十香終於開始努力回想昨天混亂的追逐場景。
她放下筷子,微微皺起眉頭,紫眸中閃爍著回憶的光芒,小巧的鼻子還下意識地輕輕抽動了兩下,仿佛還能捕捉到昨天的氣息。
“……味道……”她喃喃自語,“好像……是有一點……熟悉的感覺……”
士道和琴裡都屏息凝神地看著她,等待著她的答案。
然而,過了好一會兒,十香才有些沮喪地睜開眼,搖了搖頭,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咖喱飯塞進嘴裡,含糊地說:
“嗯……想不起來了……當時隻想著和士道一起‘逃跑’,很好玩……而且街上人好多,味道也好雜……”
她努力咀嚼著,繼續回憶:“好像……好像是有那麼一點點熟悉的感覺,但是太淡了……淡得像……像水裡的糖,嘗得到一點點甜,但又找不到是哪顆糖化掉的……我分不清是不是那個‘同伴’的味道……”
“而且當時跑得好快,他們兩個又吵吵鬨鬨的……我光顧著覺得好玩和跟著士道你跑了,根本沒仔細去分辨到底是什麼味道……”
她咽下食物,補充道:“隻能感覺到好像有一點點熟悉,但具體是誰的,和那個千夏像不像……我真的想不起來了。”
這個答案讓士道和琴裡有些失望,但也在情理之中。
昨天街道上人流密集,氣息混雜,十香的注意力又主要集中在“遊戲”和士道身上,沒能清晰分辨出那可能極其微弱的、屬於千夏的靈力氣息,也並不奇怪。
(看來,從十香這裡無法得到確切的證實了。)琴裡用眼神向士道傳遞了這個信息。
士道歎了口氣,點了點頭。看來,想從十香這裡找到直接證據,證明千院與千夏之間仍存在某種聯係,暫時是行不通了。
十香看著兩人有些凝重的表情,眨了眨眼睛,雖然不太明白具體原因,但還是能感覺到氣氛的變化。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試圖提供幫助:
“不過……如果下次再聞到的話,我一定會仔細分辨的!士道做的飯這麼好吃,我要幫忙!”
士道還是對十香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沒關係,想不起來就算了。快吃飯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嗯!”十香立刻將這點小插曲拋諸腦後,重新投入到了與美食的“戰鬥”中。
看著她那單純又認真的模樣,士道和琴裡不由得相視苦笑。雖然線索模糊,但十香的這份心意,還是讓凝重的氣氛緩和了些許。
(看來,想要弄清楚千院和千夏之間的真相,還需要其他的途徑和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