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比艦上其他地方更加安靜,光線也更柔和,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和……一種難以形容的、屬於活躍靈力的微弱氣息。
“鳳凰院先生,您醒了?”
一名穿著標準船員製服、表情溫和但眼神難掩好奇的女性船員恰好經過,微笑著打招呼。
“身體感覺如何?司令吩咐過,如果您需要什麼,可以隨時告訴我們。”
“啊,還好,就是頭還有點昏沉沉。”千院立刻換上平日那副略顯懶散、帶點客套的笑容,“請問……士道所在的醫療區怎麼走?我想去看看士道。”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無可挑剔。
“士道先生和另一位精靈傷者都在B7醫療區。請跟我來,我帶您過去。”船員熱心地在前麵引路。
“士道先生就在前麵第三觀察室。”船員指向一側的透明觀察窗房間。
透過窗戶,能看到五河士道正躺在一台標準醫療艙內,臉色有些蒼白,但呼吸平穩,似乎睡著了。
他身上連接著一些基礎的生命體征監控貼片,胸口纏著繃帶,但看起來確實沒有生命危險。
千院暗自鬆了口氣。
“那位重傷的精靈‘天裁’小姐,在裡麵的特殊隔離醫療艙。”
船員又指了指走廊更深處一扇有著更複雜權限標識的密封門,語氣帶著一絲敬畏和謹慎。
“她的情況還很危險,未經許可不能進入。您隻能在外麵看看。”
千院點點頭,表示理解。他先走到士道的觀察室外,隔著玻璃靜靜看了一會兒。
看到好友安好,懸著的心放下大半。
但緊接著,腦海中又不合時宜地閃過了那些混亂而灼熱的記憶碎片,讓他的耳根微微發熱。
(這家夥……應該不記得吧?畢竟當時他好像被藥弄得神誌不清……)
他甩甩頭,將尷尬的念頭壓下,轉向那扇特殊的密封門。
門旁有一麵不大的觀察窗,似乎是單向的,從外麵能看到裡麵。
他走到窗前,向內望去。
裡麵的空間比士道的觀察室大不少,光線幽暗,數台大型醫療設備靜靜運轉,發出極低的嗡鳴。
房間中央,一個更加龐大、結構複雜的圓柱形透明醫療艙格外醒目。艙內充滿了淡藍色的、似乎含有高濃度修複因子的營養液。
而阿泉的靈裝並未顯現,隻穿著簡單的白色維生服,就這樣簡單的懸浮在其中。
她的白發在液體中微微飄散,雙眸緊閉,長睫在蒼白的臉上投下陰影。
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貫穿傷口已經被精細地處理過,覆蓋著半透明的生物凝膠和微型的靈力穩定器,但依然能看到其下的猙獰。
數根粗細不一的管線連接著她的手臂、頸側和太陽穴,將維持生命的養分源源不斷輸入,也將她脆弱的生命體征轉化為屏幕上跳動的曲線。
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有種脫離痛苦的安詳,但那份毫無生氣的靜謐,卻比任何痛苦的表情都更讓千院心悸。
(喂……彆真的睡過去啊……)
他放在觀察窗邊的手指微微收緊。通過那冥冥中的聯係,他能感覺到這具身體的狀態。
——生命體征被強行維持在最低限度的平衡,但內在的損傷和靈力紊亂猶如一團亂麻,自我修複機製幾乎癱瘓。
就像一艘引擎熄火、船體破損,僅靠外部電力維持燈光不滅的幽靈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