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琴裡挑眉。
“除開工業區的暴走,她第一次主動出現,介入十香與士道的見麵,時機精準得不像巧合。”
“雖然做出行動的大概率是千夏,但是阿泉如果真的是來自未來的精靈,那麼如此巧合的介入就除了‘離開的千夏一直在監視士道’外的第二個理由。”
令音平靜地陳述,“隨後,她對四糸乃做出的‘預言’,核心內容涉及士道和手偶,而這兩者,在當時都屬於高度不確定因素。現在,預言以某種形式‘應驗’了,儘管過程慘烈。”
“還有瓦爾特透露的,關於原始精靈的情報……”令音看了琴裡一眼,“雖然現在還無法證實,但指向性明確。這些都仿佛……她‘知道’一些尚未發生,或極為隱秘的事情。”
琴裡咬住了下唇。確實,阿泉,或者說千夏的幾次出現和發言,都帶著一種令人不舒服的“先知”感。
之前她們更多將其歸咎於對方可能擁有強大的情報網絡或特殊偵查能力,但如果是某種形式的“未來觀測”……
“如果這不是巧合或高超的情報能力,而是某種真實的‘傾向’……”琴裡沉吟道,“那她的價值……和危險性,都需要重新評估。”
一個能夠窺見未來片段的精靈,其戰略意義無法估量。
但同樣的,一個知曉“未來”卻選擇以如此激烈、甚至自我犧牲的方式介入“現在”的精靈,她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她所見的“未來”,又是否是她行動的絕對指南?這裡麵可以操作和誤導的空間太大了。
令音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甲板,落在了醫療區那個特殊的維生艙上。
“更讓我在意的,是這份‘設定’本身。”她緩緩說道,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卻又清晰地傳入琴裡耳中。
“自稱‘未來而來’,可以解釋她為何知曉某些信息,為何行為模式與眾不同。這是一個非常……‘便利’的標簽。可以覆蓋許多矛盾,解釋許多異常。”
她頓了頓,說出了最關鍵的一點:
“而一個標簽,越是‘便利’和‘萬能’,往往越有可能是為了掩蓋更深層、更不願意被觸及的真實。”
“你是說……”琴裡的眼神銳利起來。
“我什麼也沒有斷定,司令。”
令音打斷了琴裡的追問,恢複了那副慵懶的樣子。
“隻是提出一種可能性。也許她真是時間的旅者,也許這隻是她安慰孩子、建立信任的童話,也許……這層外殼下麵,藏著與我們所有人認知都不同的東西。”
她最後看了一眼休息室的方向,那裡躺著剛剛被“預言”安慰過、現在又為此愧疚的少女。
“四糸乃相信了這個故事,並從中獲得了力量。從結果看,這並非壞事。”
令音總結道,語氣莫測,“至於真相如何……或許隻有等‘天裁’小姐醒來,親自告訴我們——或者,用她接下來的行動,繼續書寫這個關於‘未來’的謎題。”
說完,她微微頷首,抱著她的數據記錄儀,如同一個遊蕩的幽靈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走廊的陰影中。
留下琴裡一人站在原地,咀嚼著方才的對話,赤紅的眼眸中閃爍著思索與決斷的光芒。
琴裡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四糸乃的房門和醫療區的方向,輕聲自語:
“來自未來的精靈嗎……也許,所謂的未來,不是被誰預見的,而是像士道那樣,靠自己的雙手和真心,去創造出來的吧。”
“希望你們,都能創造屬於自己的好未來。”
她轉身,紅色的發絲劃過一個利落的弧度,也離開了這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