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斯台普斯中心訓練館的休息室內，空氣仿佛凝固了。大屏幕上的畫麵被暫停在德裡克·羅斯站起身的瞬間——止痛劑讓他的右膝暫時麻木，沉重的黑色支架被拆下放在一旁，他扶著訓練師的肩膀，嘗試將體重壓在那條理論上已經“報廢”的右腿上。
“係統警告：檢測到高濃度止痛劑使用痕跡。此類藥物會屏蔽疼痛信號，但無法改變肌腱的物理狀態。重複一遍：髕腱完全撕裂的情況下進行高強度運動，斷裂概率：92。”
陸鳴的視網膜投影界麵上，係統的紅色警告文字閃爍著刺眼的光芒。但他沒有關閉提示，隻是靜靜地看著屏幕。科比坐在他旁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這位經曆過眼腱斷裂的傳奇，此刻的表情異常複雜。
“他會毀了自己的職業生涯。”科比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陸鳴聽，又像是自言自語，“2013年我眼腱斷裂前，醫生也警告過我。但我還是打了那場比賽，然後……你知道的。”
陸鳴點頭。他知道科比的故事——2013年4月12日對陣勇士，科比在比賽末段眼腱斷裂，但他堅持完成了兩次罰球，然後一瘸一拐地走下球場。那場比賽之後，科比再也沒有回到巔峰。
“但如果是你，”陸鳴突然問，“在那種情況下，你會怎麼做？”
科比沉默了很久，久到屏幕上的羅斯已經掙紮著走向技術台，準備申請上場。
“我不知道。”科比最終說，“理智告訴我應該放棄，但心臟告訴我……這是我的球隊，這是我的城市，這是我的戰鬥。”
屏幕裡，聯合中心名球迷的呐喊聲透過音響傳來，那聲音裡充滿了矛盾——有支持，有反對，更多的是哭喊。
“不要！德裡克！求你了不要！”
但羅斯已經走到了技術台前。他看向裁判，聲音平靜得可怕：“我要上場。”
裁判看向湯姆·錫伯杜，錫伯杜痛苦地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死球間隙，裁判示意換人。當羅斯脫下熱身服，露出下麵那件已經被汗水浸濕的1號球衣時，整個籃球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公牛6775步行者，比賽時間：3分02秒
【最後一次綻放】
羅斯上場後的第一件事，是走到諾阿麵前，用力拍了拍這位戰友的肩膀。
“喬金，”他的聲音因為止痛劑的作用而有些含糊，“再撐三分鐘。”
諾阿看著羅斯的眼睛，那雙曾經充滿閃電般銳利的眼睛此刻因為疼痛和藥物而有些渙散，但深處依然有火——那是屬於鬥士的最後火焰。
“德裡克……”諾阿的聲音哽咽了。
“彆廢話，”羅斯打斷他，“比賽還沒結束。”
他走向前場，右腿的移動明顯不自然，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當他接到柯克·辛裡奇的傳球時，那個曾經的vp仿佛又回來了。
防守他的是喬治·希爾。這位以穩健著稱的控衛此刻表情複雜——他知道羅斯的傷勢有多嚴重，知道這次對位可能毀掉一個天才的職業生涯，但這是比賽，是季後賽，是天王山之戰。
羅斯在弧頂持球，時間一秒秒流逝。他做了個手勢，諾阿上前做了個紮實的掩護。
利用掩護，羅斯擺脫希爾，但保羅·喬治已經換防到位。
2米06的全明星前鋒對位1米91的受傷控衛——理論上這是絕對的錯位，但羅斯沒有退縮。
他運球，觀察。聯合中心安靜得能聽到針落地的聲音，名球迷全部站了起來，沒有人敢坐下，沒有人敢呼吸。
10秒，9秒，8秒……
羅斯突然啟動！
不是健康的羅斯那種閃電般的啟動，而是一種更加決絕、更加悲壯的啟動——他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左腿上，右腿隻是象征性地蹬地，整個人像一枚出膛的炮彈般向左突破！
第一步！慢了，明顯慢了！比起巔峰時期的羅斯，這一步慢了至少0.3秒。
但喬治還是被晃開了半個身位——不是因為他防守不好，而是因為他不敢貼得太緊。他知道羅斯的膝蓋隨時可能崩潰，他不想成為那個“導致羅斯職業生涯終結”的人。
就是這半個身位！
羅斯殺入禁區，羅伊·希伯特已經補防過來。2米18的“黑姚明”像一座山一樣擋在麵前，那雙長臂張開，遮天蔽日。
正常情況下的羅斯會選擇一個高難度拉杆，或者分球給外線。但現在的羅斯，沒有選擇。
他在罰球線起跳——起跳高度明顯不足，比起巔峰時期低了至少三十公分。但他在空中有一個明顯的滯空，腰腹發力，身體向後傾斜，右手將球拋向籃筐——
不是拋投，是……挑籃。
籃球劃出高高的弧線，越過希伯特的指尖，在籃筐上顛了兩下——
“唰！”
公牛6975步行者
進了！
“德裡克——羅斯！上場第一攻就得分！”現場解說員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他帶著完全撕裂的髕腱，在羅伊·希伯特的防守下得分了！”
羅斯落地時單膝跪地，右腿明顯不敢承重。諾阿衝過來扶他，但羅斯擺擺手，自己撐著膝蓋站了起來。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汗水順著臉頰滑落。
聯合中心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但歡呼聲中夾雜著哭喊。很多球迷已經淚流滿麵，他們知道自己在見證什麼——一朵玫瑰，在嚴冬中最後一次綻放。
陸鳴在訓練館裡看著這一幕，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
“係統，”他在心裡說，“分析剛才那個突破的動作細節。重點：變向時的膝關節受力。”
“分析中……德裡克·羅斯在向左突破時，右膝承受的側向剪切力約為正常值的42，在可承受範圍內。但問題在於：止痛劑屏蔽了疼痛信號，他無法感知膝蓋的實際狀態。下一次變向，如果角度或力量稍有偏差……”
係統沒說完，但陸鳴明白了。
羅斯現在就像一個在刀尖上跳舞的人，止痛劑讓他感覺不到疼痛，但刀尖的鋒利並沒有改變。每一步，每一個變向，每一次起跳，都可能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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