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
“陛下,京營斷不可撤!臣請陛下三思!”
成國公朱純臣第一個高聲勸阻。
其餘勳貴見狀,紛紛跪地高呼:
“臣等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唯英國公張維賢未隨聲附和。
朱由校此番舉動,不僅動了文臣,更觸動了勳貴的根本利益,無異於削其根基。
消息一出,朝堂過半之人跪地力諫。
可惜,朱由校心意已決,無人能改。
“朕思慮數月,豈能未加權衡?如今京營還有何用?”
他怒指勳貴斥責道:
“你們當中,多少人虛報兵員、貪占軍餉,連家仆也掛名吃餉,這還是大明軍隊嗎?還是你等私產?”
“你們哪一個不是世代受封,與國共存?朕已一再容忍,爾等卻變本加厲!”
朱由校並非不想整治勳貴,隻是眼下局勢未穩,文臣不足懼,武將亦非難題,一旦文武聯手對抗皇權,那便真是大禍將臨。
“你們家裡那些吃空餉的親戚、仆人,凡是沾親帶故的,限你們一天之內,現在就讓他們滾回老家去,否則彆怪朕不講情麵。”
京營吃空餉這塊肥肉,雖說多年來是這些勳貴們撈油水的地方,但兩百多年下來,對他們而言早已不是生死攸關。他們更怕的是陛下借題發揮,找個借口收拾他們。這幾個月已經砍了幾百個官員的腦袋,誰不怕?
看皇帝沒有要動他們的意思,甚至還站他們這邊說話,這些人心裡一塊石頭總算落地了。
“還跪著乾什麼?這姿勢很舒服嗎?還不趕緊去辦!”
“臣等告退!”
見朱由校語氣已經有些煩躁,這些人也識趣,趕緊退下。
而文官這邊就顯得孤立無援了。他們心裡都在暗罵,一群鼠目寸光的粗人,根本不懂大局,成不了事。
本來他們就是靠著這些勳貴出頭,大家一塊兒唱反調,結果人家轉身就走,把他們這些清流扔在火坑裡,這算什麼?
內閣輔臣韓爌還在堅持,他心裡清楚,如果讓陛下裁了京營,那他們這些人怕是都要完蛋。
“臣仍然反對,請陛下收回旨意,京營萬不可裁!”
劉一燝則聰明地沉默不語。他看出來了,陛下這次是鐵了心,再說也沒用,反而惹人煩。他還想著能接任元輔呢,王象乾年歲已高,撐不了多久了。
可惜韓爌聽不進勸,偏要硬剛。劉一燝已經能預見到他的下場了。
朱由校臉色果然難看起來,語氣微冷:
“韓師傅,朕昨天已經講得很清楚,京營必須裁撤。”
“陛下,臣是為了陛下、為了大明啊。京營一撤,京城就危險了!”
韓爌是豁出去了,雖然他也怕死,但總覺得陛下還是會顧及身份,自己身為內閣輔臣,應該還能保命。
“危險?韓師傅不妨說說看,朕還有五城兵馬司,南海子還有八萬羽林軍,怎麼就危險了?”
韓爌以為還有機會挽回,於是提高嗓門:
“陛下,臣說的正是羽林軍。羽林軍雖是陛下親手組建,但主力多為外兵,前幾日竟在城門口當眾毆打朝中大臣,膽大妄為,若沒了京營牽製,恐怕會危及社稷!”
“陛下,輔臣之言,實為老成持重,望陛下三思!”
“陛下,祖宗之法不可丟,祖製更不可改!”
文臣們頓時找到了主心骨,又開始搬出“祖宗”這套老話。
“許顯純,宣讀吧!”
朱由校懶得再囉嗦。對付這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最好的語言不是講道理,而是砍頭刀。
“經查,內閣輔臣韓爌,私通朝臣、受賄賂、與袁應泰、張鶴鳴等人共謀構陷邊疆重臣、貪汙亂政、濫權營私。”
“還有禦史李應升等十七位朝中官員,五十六名生員,都是袁張一案牽連下來的餘黨。”
朱由校轉過身,語氣平靜地說:
“全部抄家,押入詔獄,判腰斬,三日後一起執行!”
三日後就是除夕,朱由校打算用這些人的血,為萬曆四十八年做個了斷。
皇帝一句話,動輒就是抄家滅族,剩下的官員再不敢多言,全都沉默了下去。
韓爌當場昏了過去,他實在無法接受這個結局,原本以為頂多革職罷了。其他人也都滿臉死灰,無一例外。
“國庫還剩多少銀錢和糧食?”
王象乾上前回答:
“陛下,國庫現有白銀三百五十五萬兩,糧食四百五十七萬石。”
這個數字勉強能應付,好在不是崇禎那會兒,至少國庫裡還沒窮到老鼠都餓死的地步。
“英國公,京營現在實際還有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