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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萬曆二十年以後的戶部官員名冊和履曆已經整理好了。”
“哦?這麼快?真是辛苦程愛卿了。”
程國祥連忙回應:
“臣愧不敢當,隻是儘了本分罷了。”
朱由校沒有再多說什麼。皇帝對臣子的褒獎,一句就夠了。
“聽說程愛卿家中十分拮據,連五天的糧食都沒有。王伴伴,一會兒從內庫取一千兩銀子、一百石糧食、布匹五十匹、錦緞二十匹,送到程愛卿家中。”
“臣謝陛下隆恩!”
程國祥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聖人,這種生活所需他自然需要。何況是皇恩賞賜,他也隻能恭敬接受。
朱由校了解他的為人。看著忠心為國的臣子每日為吃飯發愁,他又怎能袖手旁觀?
哪怕知道他可能也有些不清不楚,隻要不過分,朱由校也能暫時裝作看不見。太祖定下的俸祿太低,家裡人口一多,連溫飽都成問題。
人總得活著,如果連跟著自己的人都吃不上飯,誰還會真心為你賣命?朱由校很清楚,自己比不上太祖的威望。
“那程愛卿就先回去休息吧。”
“臣告退!”
“王伴伴,替朕送一送。”
等程國祥離開後,朱由校又開口:
“去叫許顯純來。”
朱由校翻開那本名冊,人數不少,但他大多不認識,也不打算認識。在他眼中,這些人不過是等著被查抄的財源罷了。
“臣恭請陛下聖安!”
“朕安,平身吧。”
“朕這裡有份名冊,上麵是萬曆二十年以後在戶部任職的人。你拿回去多抄幾份,調動各地緹騎,徹查他們的罪行!”
“記住了,無論人是死是活,隻要家裡還有人活著,就一個不漏,全部查清楚!”
“但行動要隱秘,不能打草驚蛇。如果查不出實證,就以民間風評為準。隻要有人說他們家中有人欺男霸女、濫用職權,那就直接定罪!”
許顯純心裡一驚,沒想到陛下下手這麼狠。過了這麼多年的事,居然還要追查,而且態度如此堅決。
“臣遵旨!”
“查仔細點,時間朕可以給你。”
“是!”
朱由校也明白這件事不容易。畢竟年頭太久,以前又沒有留下什麼記錄,隻能靠錦衣衛的手段了。
“皇爺,孫雲鶴回來了!”
朱由校正在批閱奏章,聞言筆尖一頓,抬頭問:
“你說誰回來了?”
王朝輔語氣激動:
“皇爺,是孫雲鶴,派去蒙古的錦衣衛千戶孫雲鶴!”
“快讓他進宮見朕!”
朱由校心情難以平靜。他知道,自己最急需的關外消息,終於要來了。
孫雲鶴一進乾清宮,看到禦座上的朱由校,立刻跪下,重重叩首:
“臣錦衣衛千戶孫雲鶴回京複命,恭請吾皇聖安!”
“起來吧。”
“謝皇上!”
幾個月不見,孫雲鶴變化極大,若不是朱由校仔細打量,幾乎認不出來。
他心中也為之觸動,開口說道:
“遠赴蒙古,辛苦你了。”
孫雲鶴眼眶微紅,回應道:
“願為皇上赴湯蹈火,死而無憾。”
有如此忠臣,大明何愁不興!
“先說說草原上的情況,這次一共帶了多少人出塞,死了多少,傷了多少?”
“回皇上,此行一共九十餘人,其中錦衣衛包括臣在內四十五人,宣府、大同、遼東三鎮的夜不收各十五人。”
“陣亡者共二十七人,其中錦衣衛占了二十一人。”
沒想到隻是派出一小隊人馬出塞探查,傷亡竟高達三分之一,即便有熟悉邊關的夜不收帶隊,仍難擋草原凶險。
“王伴伴,傳旨:升孫雲鶴為錦衣衛指揮同知、前軍都督府都督同知,賜飛魚服兩套,賞銀五千兩,錦緞百匹。其餘出塞的緹騎每人升官兩級,賞銀三千兩,錦緞五十匹。”
“陣亡者每人發放撫恤銀一千兩,並從其家中挑選一名子弟承襲錦衣衛百戶之職。夜不收陣亡者也照此辦理,同時將他們的家屬遷入京師安置。”
家中男丁戰死,若無依靠,遲早家破人亡。邊關戰亂頻仍,說不定哪天就再無人可依。
“臣代兄弟們謝皇上厚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