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並未點破,隻道:
“朕不是與你們商議,而是傳旨。”
……
“當此國難之際,諸位何以推辭再三?”
他故作不悅,禦醫們頓時慌了神,連忙回稟:
“陛下,臣等並非貪圖安逸,實乃職責所在,不便離任。”
“臣等願為陛下赴湯蹈火,但太醫院事務繁重,實在難以兼顧軍務!”
他們舍不得眼下榮華富貴,正如士紳不願多納稅賦,殊途同歸。
多年安逸,早已磨去了他們的銳氣,連祖宗傳下來的根基都快忘得一乾二淨,還能指望他們做成什麼事?
“朕心裡明白各位忠心耿耿,讓你們暫任軍醫官也隻是權宜之計。”
“朕即將親征,正需要諸位隨行護駕。”
一句話說完,眾人全都愣住了,這個理由實在無從反駁。
原本是他們自己高舉忠君旗幟,如今陛下真的要上前線,他們還有什麼理由退縮?
更讓人震驚的是,陛下竟真有親自出征之意?
太醫院中有人忍不住開口:
“陛下,不知陛下是否已有親征之決心?”
“正是,劉卿果然明白朕意。”
你這是圖什麼呢?難道忘記了當年英宗的下場嗎?糊塗至極,害人又害己。
你可是堂堂皇帝,連二十歲都不到,安安穩穩在宮中不好嗎?打仗不是兒戲。
你要是去了,我們若不去,豈不是違抗聖旨?這等罪名,誰能承受得起?真是讓人著急。
他們本就一百個不願意去軍中,如今更是要上戰場,更是一萬個不情願。
“陛下,臣雖隻是禦醫,不敢妄議政事,但仍懇請陛下三思,以江山社稷為重,放棄親征之念!”
“陛下,親征事關重大,臣願為陛下赴湯蹈火,可陛下安危才是重中之重啊!”
難得你們還有幾分自知之明,尚能認清身份,比起那些滿口大義的文官強得多。
“夠了,朕已決意,幾位愛卿非軍醫之最佳人選不可,不要再推辭,立刻上任。”
“王伴伴,帶他們前往軍營,所需藥物器械朕早已備妥,不必再回家中,所需之物告知王朝輔即可,自會有人安排。”
皇上話已出口,他們還想爭辯,卻見殿外走進一隊錦衣衛,領頭的正是孫雲鶴這個狠角色。
當今皇上手段如何,他們心中有數,殺人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在這樣威懾之下,誰還敢繼續反抗?隻能硬著頭皮被押往軍營。
隻要進了軍營,隨軍出征,朱由校自有百種辦法讓他們徹底消失。
禦醫之事已了,皇宮內部的關鍵位置也已清理乾淨,隻等純妃那邊傳來消息。
朱由校親手寫下兩份手諭,交給一名錦衣衛百戶,並叮囑其快馬加鞭,火速送往遼東與喜峰口。
楊寰離開已有近三個月,料想遼東那邊文臣武將、軍閥勢力的情報也已掌握得差不多,該召他回來了,眼下正是用人之時。
熊廷弼已基本完成對沈陽的整頓,上次雖斬獲頗豐,野豬皮自身也損失慘重,短時間內應不會再有大動作。
沒了楊寰在暗中查探,為熊廷弼輸送消息,他隻能正麵出擊,用強硬手段壓製那群人。能不能壓得住,還真是個未知數。
那些人個個都不是善類,稍有不慎,說不定就被他們倒打一耙,反咬一口,甚至勾結外敵都難說。
喜峰口那邊也得早作安排,畢竟自己要從那裡出關,提前知會李鬆平和滿桂一聲,以免事到臨頭措手不及。
想到這裡,朱由校終於翻開了魏忠賢送來的奏本。這是袁應泰所寫,遼東的大致情形他本該熟悉,但朱由校還是想親眼看看,那些關外的“土皇帝”到底有多囂張。
開始他還能沉住氣,可越看越是震驚。
原本以為憑著自己來自後世的知識,對明末遼東多少有些了解,但眼下內容卻讓他大開眼界。
據袁應泰所言,遼東已經形成了一個龐大利益集團,以地方官員、武將、士紳、地主豪強為核心,滲透了半個遼東。
這個集團還在持續擴張,不管是關內還是關外,隻要有利可圖,統統不放過。
山東、北直隸、九邊各地都有他們的觸角,四處拉攏人脈,編織關係網。
怪不得曆史上不管發生什麼,崇禎都不敢輕易動遼東。就這層層交錯的勢力,想動都動不了。
也難怪祖大壽、吳三桂等人膽敢如此放肆。隻要外地軍隊前來支援,他們便想方設法將人拖進泥潭,逼你無路可退。
他們勾結商賈、私運物資、殺人冒功、倒賣軍械、販賣糧食鐵器、欺壓百姓、兼並土地,甚至泄露友軍情報,壞事做儘。
隻要能賺錢,什麼手段都能想出來。他們眼裡隻有利益,毫無底線。
朱由校看得目瞪口呆,這要是公布出去,足以震驚天下。
才看一半,他已經怒火中燒,猛地將奏本砸在禦案上,驚得身邊太監立馬跪地。
片刻後,他怒聲下令:
“立刻召許顯純進宮,速去!”
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王朝輔也不敢多言。
“臣叩見陛下!”
要動這些人,必須謀劃周密,一擊製勝,絕不能讓他們有絲毫反撲機會。
這些人盤根錯節,手握兵權,若不一次性連根拔起,後果不堪設想。
更何況還有努爾哈赤和林丹汗在一旁虎視眈眈。一旦遼東有變,他們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遼沈之地,正是努爾哈赤夢寐以求的目標。
“派人去遼東,找幾個靠得住的,專門盯著那邊的官員和商人。尤其是那些做走私、倒賣糧食和軍需物資的,必須把他們的底細摸清楚。”
“重點查祖家、李家,隻要有點可疑的地方,不管是誰,都得查到底。”
“臣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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