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今日氣氛格外熱鬨,孩童的笑聲此起彼伏,這樣輕鬆的畫麵,在宮中難得一見。
皇宮素來規矩森嚴,尋常時候不得隨意走動,即便是朱由檢這些弟弟妹妹,要見皇上也得先稟報獲準。
今日是劉太妃做主,召集各宮皇妃與皇子,辦了一場家宴,也算是為朱由校送行。
“母妃,皇帝哥哥什麼時候才能來啊!”
年紀最小的朱徽媞盯著桌上的菜肴,眼睛一眨不眨,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李康妃輕撫她的小腦袋,柔聲道:
“皇帝哥哥公務繁忙,還得稍等一會兒,徽媞要是餓了,先吃點點心墊墊肚子。”
隨即讓人端上兩盤點心放在她麵前,可小丫頭對這些並不感興趣,吃了兩塊便沒了興致,又把目光黏在那隻烤乳豬上。
李康妃看在眼裡,卻不敢輕舉妄動,沒有皇帝下令,誰也不敢先動筷子。
“皇妹,你盯著它看也沒用,隻會更餓,不如跟皇兄出去玩會兒,七妹她們那兒有皇帝哥哥親手做的玩具。”
朱由檢一邊說著,一邊想拉著朱徽媞往外走,可小家夥就是不肯動,眾人也拿她沒辦法。
劉太妃被逗得笑了,拍著手道:
“徽媞,過來本宮這兒。”
小丫頭這才嘟著嘴從椅子上跳下來,邊走邊不舍地回望桌上的乳豬。
一想到自己隻能看著卻吃不到,委屈得眼淚直流,撲進劉太妃懷裡哇哇大哭,劉太妃也隻能輕拍她安慰。
現在確實已經晚了些,但朱由校今天要處理的奏折實在太多。
乾清宮中堆積如山的折子尚未批複,再加上他即將親征,這幾日必須將所有政務安排妥當。
剛踏進慈寧宮大門的朱由校隱約聽見哭聲,立刻讓王朝輔前去查看究竟。
朱徽妍和朱徽婧正在宮外玩耍,見到朱由校來了,立刻丟下手邊的東西,跑著撲了過去。
他笑著一手抱起一個,貼著她們臉頰說道:
“六妹七妹,想皇兄沒有?”
兩人齊聲回答:
“想了!”
王朝輔快步上前稟報:
“陛下,八皇女餓了,一直在哭。”
朱由校聽完笑著說:
“那還等什麼,開飯去!”
還沒進殿,他就大聲喊:
“哪個小饞鬼哭了?再哭可就沒飯吃了。”
推門進去,隻見李康妃、傅懿妃和純妃三人已站起身,行禮道:
“恭迎陛下。”
朱由校擺擺手:
“免禮。”
劉太妃抱著朱徽媞一邊笑著插話:
“陛下總算來了,這孩子可是等急了。”
朱由校從她懷裡接過朱徽媞,輕輕刮了下她的小鼻子,語氣滿是寵溺:
“八妹餓了吧?怎麼不先吃點?來,現在坐好,開飯啦!”
他把朱徽媞放到椅子上,自己也隨意坐在旁邊的位置。劉太妃正想提醒,卻被他用手勢製止。
他知道那個位置不是主位,但他不在意。一家人吃飯,輕鬆些就好,沒必要太講究。
“讓大家等久了,最近事情多,我們就隨意坐吧。”
隻有等朱由校下令,其他人才能坐下,還得等他動筷子,才敢正式開吃。
吃飯還得安靜,不能大口吞咽,夾菜要輕,一口也不能太多,全都得慢慢咀嚼。
朱由校嘗了一口菜後,親手夾了一塊豬蹄放進朱徽媞的碗裡。看著她開心地啃著,他臉上也浮現出久違的笑容。
原本小孩是不能和大人同桌吃飯的,但自從上次除夕起,朱由校改了這條規矩。雖是皇家,但這是家宴,沒必要分得太清。
吃飯就該熱熱鬨鬨的,這才是家的感覺。冷冷清清,還有什麼味道?反倒不如一個人吃來得自在。
吃著吃著,朱由校發現其他人幾乎不動筷子,連夾菜都不敢夾太多,仿佛在數著吃。
劉太妃年歲已高,平日又吃齋,可以理解。可李康妃、傅懿妃年紀不過三十多,胃口竟也這般小?
連幾個孩子也是,朱由校從他們的眼神裡看得出,他們都想吃,也很喜歡這些飯菜,卻不敢動。他在心裡暗歎,皇家的規矩真是束縛太多。
他起身,親自給每人碗裡都夾了一筷子菜,又將乳豬平均分好,開口說:
“吃飯就是吃飯,彆拘謹。你們都是朕最親近的人,放開點。”
幾位皇妃麵麵相覷,仍沒人敢先動筷。
劉太妃見狀,連忙開口:
“皇爺說得在理,一家人不必太過拘謹,想吃就吃,一定要吃飽吃好。”
皇爺與太妃都開了口,眾人心裡也輕鬆了不少,舉止果然比之前隨意了許多。
朱由檢甚至直接抱起一隻烤豬頭大快朵頤。看著幾個弟妹吃得飛快,朱由校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他們不像是餓了,更像是許久沒吃過像樣的東西。
整隻乳豬很快就被這幾個孩子分了個乾淨,看他們那意猶未儘的模樣,朱由校幾乎懷疑再來一隻也能吃得下。
“各宮夥食怎麼樣?由誰在管?”
“回皇爺,各宮飲食依嘉靖爺定下的規格,日常由尚膳監操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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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一聽,心裡便明白了……嘉靖皇爺這一招實在不厚道,自己吃小灶,後妃與皇子們卻隻能吃大鍋飯。
難怪孩子們這麼貪吃,尚膳監的飯菜他小時候也吃過,味道實在難以恭維。
皇家飲食雖不至於粗劣,但講究營養搭配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