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封禮結束後的次日,接連傳來好消息。
朱由校剛起身,王朝輔便匆匆入內奏報:兵工廠在火器改良上取得關鍵進展。
畢懋康已圓滿完成所托任務。
流光神機箭的升級型號已然定型,僅需進一步調試便可投入使用。
佛郎機炮的新型號亦已完成多次試射,性能穩定,請求撥款投入大批量製造。
專為騎兵配備的神武自生火銃,首批兩千支已經完工入庫。
朱由校聽後大悅。火器的精進與多樣化,無疑將極大提升明軍戰力。
尤其是那新款流光神機箭,在他看來,足以扭轉整個戰場局勢。
舊式流光神機箭以廂車推行,行軍不便,裝填繁瑣,耗時良久。
儘管箭雨鋪天蓋地,但殺傷力終究有限,畢竟隻是靠火箭推進的簡易火具。
經過畢懋康融合後世兵器理念反複推演,新式神機箭已大不相同,爆炸範圍更廣,破壞力顯著提升。
其目的明確:在中距離交戰中,足以擊穿建奴所披的三層重甲,填補明軍在此類距離上的火力空白。
遠程有火炮壓製,近身有新型火銃應對,兩者皆能有效克製敵方護甲。
這種改良後的火箭不僅威力增強,還具備輕便易攜、裝填迅速的優點。
設計上借鑒了虎蹲炮的結構特點,特彆適合在山地、林間與盆地等地形複雜區域使用。
朱由校聽罷大為滿意,當即批準了畢懋康的奏請。
費用自然不會全由他一人承擔,國庫也需撥款支持。
此前清查南京賦稅時,為了不徹底激怒官僚群體,朱由校做出妥協。
追回的錢糧收入與戶部對半分配,以此換取地方財政官員的合作態度。
雖南京戶部獨立於京師體係之外,但名義上仍屬同源,共享利益也在情理之中。
當程國祥見到司禮監派來的小太監,心中頓覺不安。
不出所料,又是要求支出數十萬兩白銀的軍費申請。
他毫不猶豫拒簽文書,並親自前往乾清宮麵見皇帝。
開口便是四個字:國庫無錢。
朱由校耐心勸導,提起前次追繳稅款之事作為參照。
“你可曾想過,若非朕遣兵駐守南京,那些豪紳豈會吐出一文?”
程國祥豈會不知此理,可眼下災情頻發,陝西饑荒未平,山東流民四起,處處等著用錢。
戶部銀庫早已捉襟見肘,每一分錢都關係民生社稷。
相較之下,軍費投入這一年已極為可觀,他認為應當暫且緩行。
內心深處,他也難脫文人慣性思維。
自幼習讀儒家經典,對軍隊武夫始終存有幾分疏離與偏見。
“難道你忘了薩爾滸之戰的慘痛教訓?”朱由校語氣陡然加重。
程國祥一時怔住,原以為討論的是財政調度,怎料話題突然轉向戰事。
皇帝目光銳利,繼續說道:
“大明為何潰敗?正是因長期忽視邊疆防禦,輕視軍械整備,才釀成那場奇恥大辱。”
“大明集結宣府、大同、薊州、遼東四鎮兵力,七萬餘精兵,一役儘喪,耗費錢糧動輒百萬兩白銀。”
“你身為戶部主官,難道連這筆賬都算不清?”
“如今不過支出二三十萬兩,等到將來,你可知曉還會燒掉多少?”
朱由校時常感到困惑,為何這個時代的文臣總看得如此之淺。
那些弊端他們並非不知曉,有些事甚至比他更清楚,卻始終不願正視,也不肯真正動手去改。
一番嚴厲訓誡之後,他的語氣沒有半分退讓。這筆銀子,戶部必須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