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地的風波暫息,但關外的局麵仍不容鬆懈。
那些反複無常、降而複叛的部落,朱由校早已決定不留活口。唯有斬儘殺絕,才能震懾草原諸部,重新立起大明的威嚴。
眼下漠南草原紛爭不斷,各部為爭奪草場與資源廝殺不休,局勢混亂不堪。
這恰恰給了朱由校插手布局的空間。
兩百多年來,大明與草原時戰時和,從未真正平定。每一次內耗之後,往往都是建奴坐收漁利,攫取最大好處,令人扼腕。
這一局麵,朱由校絕不允許重演。大明始終未能如滿清一般徹底掌控蒙古,根源在於朝廷長期以來的國策失誤,以及對蒙古各部的態度搖擺。
自宣宗時期起,邊疆土地便不斷被放棄;到了景泰、天順年間,連主動出擊草原的能力都不複存在,隻能龜縮防守,任人侵擾。
蒙古諸部的動向,向來以製衡為上策,用外力壓製外患,在遼東一帶亦是如此行事。
但這種手段的背後,必須依托強大的國勢與軍威作為支撐。
在正統十四年以前,大明憑借雄厚實力,將塞外各部玩弄於掌中,進退自如,得心應手。
如今情形早已不同,舊日權謀已難奏效。
老奴聯合科爾沁多次出兵,接連重創本就衰微的林丹汗,逼得其連漠南王庭都不敢返回,隻得率殘部北遷,企圖依附喀爾喀尋求生機。
其餘稍有實力的部落,要麼被擊潰瓦解,要麼俯首稱臣,歸順建奴旗下。
自察罕浩特城以北,儘皆落入建奴與科爾沁掌控之中。
燕山以西,漠南東部尚存三衛蒙古,雖已遞上歸附文書。
朱由校心裡清楚,他們不過是畏懼大明尚存餘威,迫於形勢才勉強低頭。
一旦建奴鐵騎壓境,這些人必會立刻倒戈相向,毫無猶豫。
若真讓建奴占據整個漠南草原,局勢將徹底逆轉,重現崇禎末年之危局。
那時,敵方可棄遼東不顧,繞道草原直撲內地,多耗些時日與代價而已。
大明將再次陷入被動防禦,萬裡長城防線漫長,處處可破,防不勝防。
奴兒哈赤或許眼界有限,但他的兒子黃台吉卻不可小覷。
此人乃是滿清基業真正的奠基者,遠非尋常草莽可比。
若無此人運籌帷幄,製定製度,推行改革,建奴不過是一群逞凶鬥狠的邊地匪幫。
正是他打下的根基,才使滿清具備入主中原的能力與機會。
他對天下大勢的洞察,對大明朝廷內外人物性格的把握,幾近入骨三分。
其戰略格局之深遠,遠超同時代多數豪雄。
鬆山一役,關乎兩國氣運,原本洪承疇勝算頗高。
若非黃台吉奇跡般撐過病榻,親臨調度,結局或可改寫。
可曆史從無假設,那肥胖如豬的家夥竟挺了過來,在戰後才死去。
對於這個死而不僵的敵人,朱由校絲毫不敢輕視。
在整個建奴陣營之中,唯有黃台吉配稱為勁敵。
至於奴兒哈赤、多爾袞之輩,在他眼中不過順勢而起的凡俗之徒,既無卓識,也無奇才,不足為慮。
草原中南部的蒙古各部,必須在最短時間內被牢牢掌控,手段要果斷,行動要迅速。
唯有如此,才能讓這些部落成為一道屏障,守在長城之外。
即便不能主動出擊,至少能在敵情傳來時及時示警,不至於等到刀兵臨境才倉促應對。
他尚不知,黃台吉早已著手布局同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