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換了他人,尤其那些平日倨傲之輩,單憑大同兵變一事,楊洪竟敢率軍截駕,便足以誅滅九族。
性格向來固執,觀念早已不同往昔,但這種變化實屬人之常情。
能在朝中立足多年,且步步高升者,心中自有盤算,官場習氣自然也會浸染幾分。
“事情已經結束,不必再提。”
“這樁事也不歸你這個宣大總督過問。”
“召你們前來,是因我軍即將再度出塞,北進漠南草原。”
“你是邊鎮要員,朕想知道,此戰當如何布局。”
大同府軍政係統的整頓已近收尾。
凡守備千戶以上將領,或斬或黜,無一留任。
朱由校悉數安插親信,曾在陣前斬殺楊俊的百總張武,連擢數級,如今已是大同鎮遊擊將軍。
擒獲楊洪的千戶馮義,亦調至大同任參將。
其餘有顯赫戰功者,皆被委以遊擊、參將之職,安置於大同各營。
羽林軍將官編製有限,舊人未退,新人難升,外放反而更宜施展。
基層軍官也進行了大規模輪換,朱由校一口氣調派六十餘人,充任把總、百戶等職。
軍隊整編進展順暢,老弱、惰兵及強征入伍的平民儘數遣返原籍。
初步整理的兵冊送至案前,麵貌為之一新。
原本七萬五千人的額數,經此裁汰,僅存不足四萬。
兵力雖減,然軍紀嚴明,戰力精進,正應了那句:兵貴精不貴多。
當下草原諸部紛亂,元氣大傷,正是練兵良機。
大同糧草充足,兵力齊整,前番又殲敵兩萬餘眾,士氣正盛。
如此天時地利俱備,若不立即行動,豈非坐失良機?
陳奇瑜身為近臣,對皇上的誌向略知一二。
尚未啟齒,便聽身後傳來一聲質問:
“陛下莫非又要禦駕親征?”
朱由校聞聲回頭,見一中年官員立於殿階,身姿挺直,拱手而立。
“你是誰?”
麵對帝王冷語,那人神色不動,朗聲道:
“臣李中正,新授大同府推官,今歲三甲進士出身。”
李中正之名,朱由校並不陌生。
隻因距離較遠,對方低頭趨行,一時未能認出。
一聽到“李中正”三個字,記憶便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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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殿試,此人雖未名列前茅,卻以一番直言震懾滿朝文武。他尚未得功名加身,竟敢當著天子之麵直言不諱,指責皇帝所問偏離聖道,專好奇巧技藝。語氣鏗鏘,毫無懼色,仿佛不是在應試,而是在上諫。
按才學論,本可入二甲,躋身清貴之列。但因言獲罪,被朱由校親手劃至三甲末位。彼時龍顏不悅,帝王威嚴不容輕犯,哪容一個布衣舉子當眾駁斥?
朱由校原想借錦衣衛之手,尋些過錯將他治罪。可查來查去,竟查不出半點汙跡。非但如此,反而揭出一段寒門苦讀的清白過往。
此人出身陝西西安府,祖輩雖有功名,到他這一代早已家徒四壁。真正的寒窗子弟,無權無勢,靠一支筆、一顆心闖出一條路。自赴京趕考以來,未曾攀附權貴,不結黨營私,連同鄉同年都少有往來。平日隻談經義理學,言行如一,潔身自好。
這樣的人,在烏紗滿地、逢迎成風的官場中,反倒成了稀物。
如今朝廷看似穩固,實則暗流洶湧。王在晉與魏忠賢各據一方,黨羽林立,表麵尊君,實則謀私。真正為國效力者寥寥無幾。
要穩住江山,既需鐵腕之人鎮壓亂象,也需如李中正這般守禮持正的清流。他們不懂變通,卻恪守規矩;不會逢迎,卻敢於直言。正是這等人,能讓製度不偏,法令不廢。
沒想到會在大同重逢。原以為此人早被排擠出中樞,貶至邊陲小縣了此一生。如今親眼所見其風骨未改,心中一塊石頭也算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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