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這群粗衣漢子談得熱火朝天之際,忽然,一個聲音響起。
“掌櫃的,來幾碗上等涼茶,要清冽些的,切莫有雜質。”
掌櫃抬眼望去,見一身材魁梧、目光如炬的壯漢正朝這邊走來。
其身後跟著一位風度翩翩的青年,單看那衣著打扮與周身氣度,便知絕非尋常人物。
掌櫃雖身處市井,卻也識得幾分人情世故,當即明白來者身份尊貴,急忙起身相迎。
而這位喚茶的漢子,正是禦林軍統領馬祥麟。
或許是他嗓門略高,原本喧鬨的涼茶棚霎時安靜了幾分。
四周勞力紛紛側目,細細打量馬祥麟一行。
馬祥麟感受到眾人目光,毫不避讓地掃視回去。
那一雙含煞的眼睛,令那些粗漢心頭一顫,連忙低頭回避。
“貴客臨門,小店榮幸之至!這邊尚有空位,請諸位稍候,我即刻奉茶。”
在掌櫃引導下,朱由校特意挑了個陰涼些的位置坐下,順手用帕子擦去額上汗珠。
“都彆站著了,今日暑氣重,大家坐下來喝口茶,祛祛熱。”
十幾名便裝侍衛領了皇命,紛紛尋座落座。
“這位兄台,可否挪個位置?”
坐在朱由校鄰桌的漢子一聽貴公子隨從開口,哪敢有半分遲疑,立刻端起茶碗起身離開,臨行還躬身賠笑,唯恐招惹禍端。
朱由校見狀,並未言語。
莫說是封建年代,縱使後世,此類情景亦屢見不鮮,實乃世情常態。
眾人極有默契地將朱由校圍護其中,內外錯落而坐。
馬祥麟則落座於朱由校左側,眼角餘光不住巡視四周。
自這群不速之客入內,原本熱鬨的棚中頓時冷清不少。
膽小者悄然離去,生怕無端牽連是非。
見四周人漸稀少,馬祥麟低聲稟道:
“爺,還是回宮去吧,這天實在酷熱,此事交由屬下辦理便可。”
“熱些無妨。此事關係重大,我必須親眼看一看,妥善籌劃,方能安心。”
“況且也難得出宮走動,透透氣,親眼瞧瞧民間究竟是何光景。”
當掌櫃雙手捧茶走近時,心中莫名緊張。
倒不是彆的緣故,隻因十幾名煞氣逼人的大漢齊刷刷盯著他,他不過是個謀生小民,如何經得起這般注視?
此刻他也隱隱察覺這些人來曆非凡,戰戰兢兢放下茶碗,正欲彎腰退下。
“且慢。方才聽見你們談論朝政,可否說與我聽聽?”
一口涼茶入喉,朱由校頓覺咽喉胸口皆為之一暢。
這般酷暑時節,仍須穿著長袍,實在難熬。
見這位氣度不凡的年輕人發問,掌櫃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小心答道:
“咱這些升鬥小民懂什麼,不過是聽報上說的幾句閒話。如今朝廷辦了報紙,咱們也能知曉些天下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