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張世澤從五城兵馬司及原先的上直親軍衛中抽調了數千人馬,但兵力依舊捉襟見肘。
況且城防事務牽係京師安危,軍隊之中,必須要有忠於皇帝的將領與士卒方可托付。
而朱由校在平定北方之後,自然要南巡,親赴江南整頓那些由士紳豪族構築的利益集團。
此時,後方的穩固便尤為緊要——倘若大事未竟,而根基已失,那便極為被動了。
英宗皇帝當年正是忽略了此點,土木堡兵敗的消息傳至京城,文官集團反應迅速,立即借機爭奪軍權。
彼時擔任京營提督、總攬京師防務的焦敬,雖為英宗皇帝的姑父,卻在文官的壓迫之下,竟順從地交出了兵權。
自此,京師三大營不再隸屬五軍都督府,轉歸兵部統轄。
儘管仍有不少勳貴在軍中任職、統領部眾,但調兵之權已與他們無關,皇帝也由此失去了對軍隊的實際掌控。
掌握兵權之後,文官氣焰日盛,竟當著朱祁玉的麵,在朝堂之上將錦衣衛指揮使馬順活活打死。
能出任錦衣衛指揮使者,不論才乾如何,至少是皇帝極為倚重的心腹之人。
而王振亦被誅殺九族,依附其門下的眾多太監同樣遭受清算。
失去太監、錦衣衛與軍隊的支持,孫太後的話語權也隨之瓦解。
於是文官集團乾脆繞過皇太子朱見深,輕易擁立朱祁玉為帝。
大明皇帝權力的衰落與收縮,正始於此時。
因此,城防軍至關緊要,如同羽林親軍一般,唯有親自掌握,朱由校才能安心。
更何況他早已觸怒天下大多數士紳豪族。
有時候,朱由校內心也不免羨慕滿青奴酋。
因他們自出生起便是八旗這一政治軍事集團的天然支柱,始終獲得絕對擁護。
雖然其內部亦有權力之爭,但皆限於八旗之內。
一旦遭遇漢人或蒙古人的威脅,他們立刻團結一致,對外抵禦。
這正是滿青奴酋權勢鼎盛、統治根基深厚的根本原因。
太平天國之後,八旗戰力不堪重用,方才不得不抬升漢人將領與官員的地位與權力。
也正因如此,滿青末年的江山才開始動蕩不穩,搖搖欲墜。
朱由校雖無八旗可依,卻可效法其製,打造一個全新的利益集團來全心擁護自己。
而英國公一家,無疑應成為這一集團的領袖,他們是勳貴武將的代表人物。
張世澤個人才乾尚屬中上,故令其統領四五萬人馬,負責戍守防務,並無不妥。
隻待一切部署完畢,他便將揮師遼沉,討伐建奴。
與此同時,新城區的建設並未因嚴寒天氣而停滯,反而熱火朝天地持續推進。
原因無他:冬季已至,家家戶戶需備冬糧,百姓生計艱難。
秋收所得的糧食,對大多數底層民眾而言,僅能勉強糊口,尚難果腹。
如今朝廷大規模征召工匠與民夫興建新城,不但提供飯食,每日還發放工錢,自然應者如雲。
參與新城建設的勞力共分三類:官府招募的工人、關押在獄的罪犯,以及房屋被納入改造範圍的居民。
其中,唯有官方招募的工人才能領取工錢。
罪犯則以勞役抵刑,官府僅保障其溫飽,實為無償勞力。
至於那些居民,雖同樣無償出工,卻與罪犯性質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