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豬皮此次竟親自率軍入侵朝鮮,顯然是窮途末路之舉。”
“毛文龍已統鎮江軍渡海入朝,協助朝鮮抵禦野豬大軍,為我方爭取時間。”
“如今已入寒冬,建州多地大雪封山,道路不通。”
“此番出兵,兵力應控製在兩萬以內,不宜過多,否則後勤難繼,反受其困。”
毛文龍遣使奔赴沈陽,向熊廷弼稟明戰況。熊廷弼得知後,心中了然——出兵時機,已然成熟。
立即擊鼓召集將領,以最快速度召開軍事會議,商議出兵之策。
熊廷弼的判斷則相對持重穩妥。
雖老奴已率五旗主力撤離建州,但其老巢仍駐守著三旗兵力。
雖尚不清楚留守主將為誰,但熊廷弼推測十有八九是代善這個小野豬皮。
他對野豬皮及其麾下所謂的四大貝勒、五大臣,皆有深入洞察。
代善此人確有才乾,縱非老謀深算,也絕非愚鈍之輩。
況且時值嚴冬,天寒地凍,氣候與地形本就對進攻方——即明軍——極為不利。
他亦未曾妄想,能在此刻集結大軍一舉剿滅野豬皮。
即便野豬皮處境艱難,仍具相當實力,此時要徹底鏟除,實屬不切實際。
故而他退而求其次,擬派遣一支精銳部隊,人數約在萬人左右,進逼撫順與薩爾滸關一線,對敵施加正麵威懾。
然而此議並未贏得多數將領支持,當然,他們也未公開反對。
唯有李懷信等少數親信心腹明確表態,願無條件服從軍令。
即便是因戰功升任總兵官的尤世功,亦選擇沉默不語。
其中緣由,頗值得玩味。
諸將心中各有盤算。
有人怯懦畏戰,不願出城與聲名凶悍的建奴野外交鋒;
有人則認為,如此冰天雪地,何苦動兵?野豬皮去打朝鮮便由他去,與我何乾?
更有人並不樂見野豬皮就此覆亡。
儘管朱由校屢下嚴旨,強調對待建奴必須斬儘殺絕,凡養寇自重者一律嚴辦。
但牽涉到自身權位利益,仍有人心存私念。
隻要野豬皮一日尚存,他們便可名正言順向朝廷索要糧餉,獲取源源不斷的支持;
一旦野豬皮覆滅,這些邊將的價值何在?
莫說額外補給,恐怕連俸祿與官職能否保全,都成疑問。
熊廷弼經略遼東已逾三年,對其部下雖不敢稱洞若觀火,然其心思意圖,大體了然於胸。
見眾人采取既不支持亦不反對之態度,他心中已然明白其真實打算。
但如今形勢早已不同往昔,因有皇帝全力撐腰,故對遼東軍旅的整肅極為徹底。
隻需一聲號令,縱使心有不願,諸將亦不得不從。
至於他們是否真心效力,熊廷弼卻不敢斷言。
然身為軍事文官,他深知培植親信、提拔心腹乃立身之本。
況且當前並非全麵開戰之機,僅需派出一支部隊出城襲擾建奴,以緩解毛文龍與朝鮮方麵的壓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