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
建奴並未如戚金所料那般分兵劫掠。
這倒讓他頗感意外,果然努爾哈赤之人難以揣測。
眼下尚無有利戰機,他隻能繼續隱匿於暗處,潛伏待機,日夜觀察敵情,尋覓建奴破綻。
然而他能沉得住氣,旁人卻已焦躁難耐。
明軍兩位守備見戚金始終按兵不動,心中憤懣不已。
他們惱火的並非錯失立功機會,而是擔憂無法完成毛文龍交付的重任。
“常言道老而彌堅,今日才真正見識到了,沒想到這老將軍竟如此穩得住。”
旁邊一人輕歎回應:
“畢竟是在戰場上廝殺了幾十年的老將,又深得朝廷倚重,豈是輕易能被蒙蔽的?我們隻需靜候局勢變化便是。”
正說話間,李虎突然現身,二人頓時驚慌失措,連忙退避。
自李虎與戚金合軍以來,朝鮮國王幾乎每日頒詔,催促其速速出戰。
國王自然不敢向戚金施壓,但對李虎卻毫無顧忌。
他被朝鮮君主冊封為平虜大將軍,上至朝臣,下至黎民,皆寄厚望於他,盼其早日擊潰建奴。
可謂眾望所歸。
可李虎此人,雖無過人本領,卻也明白自身斤兩。
他深知自己才乾平庸,手中兵力不過數千,拿什麼與建奴正麵抗衡?恐怕唯有送死一途。
奈何本國君王毫不體諒,一味嚴令出征。
更有那些朝中老臣,不通兵事,隻會空談議論,坐在廟堂之上指手畫腳,動輒上疏彈劾。
在如此重壓之下,李虎早已瀕臨崩潰。
抬頭望去,日已當午,顯然今日戚金依舊按兵未動,靜候良機。
走投無路之下,他終於踏入明軍大營,麵見戚金求教。
“大將軍無需焦慮,我既已至此,斷不會畏戰退縮。隻是我軍人少,且戰力不及建奴驍勇,若強行硬拚,勝算渺茫。”
“實話告訴你,毛文龍將軍已親率一支精銳,繞道深入建奴後方。隻要我等配合得宜,剿滅敵軍隻是時間問題。”
聽罷此言,李虎終於如釋重負。他最怕的便是戚金虛與委蛇,敷衍了事。
如今確認對方必將出兵,心中重新燃起希望。
多年來,朝鮮屢遭建奴欺淩,若此戰能大獲全勝,他的聲望必將登頂。
屆時,朝鮮朝堂之上,也將有他立足之地。
想到此處,李虎信心倍增,正欲返回準備,戚金的夜不收終於傳來捷報。
“監軍,建奴已分兵行動,以牛錄為單位,以基縣為中心,向四麵散出劫掠——我們的時機到了。”
聞此軍情,戚金頓時眉開眼笑,苦苦等待的戰機終於降臨。
當即鳴鼓聚將,著手部署作戰方略,擬定戰術安排。
......
被戚金盯上的,正是莽古爾泰。
這幾個月來,他著實過得憋悶無比。
遼沈兩場大戰,皆以他正藍旗傷亡最為慘重。
儘管父汗四處拚湊補充兵員,可眼下他麾下能出征作戰的士卒,也僅剩四千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