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滲作用?”朱允熥低聲重複,滿臉困惑。
“還有另一個問題。”朱雄英接著說,“早晨空氣清冷,中午卻酷熱難耐。”
“太陽剛升起時,光線斜照大地,能量分散,溫度自然不高。”
“到了正午,陽光垂直落下,單位麵積接收的能量最多,地麵迅速升溫。”
“這一切,歸根結底,是光線入射角度不同所導致的熱量差異。”
“本質,仍是光的能量變化。”
“光?”朱允熥皺眉,仍覺茫然。
朱雄英沒有急於推進,而是停頓片刻,讓他消化這些話語。
隨後才緩緩開口:“光學,不過是新學體係中研究物質規律的一個部分。你還記得那本手冊裡提到的其他例子嗎?”
朱允熥遲疑地點了點頭。
“人為什麼能穩穩走在地上,石頭為何總是下落,而飛鳥卻可以展翅高飛?”
“這些問題,牽涉的是另一門學問——”
“力學!”
話音落下,見朱允熥仍在沉思,朱雄英順勢繼續道:
“如今新學初立,以格物院為傳播之基。若要真正融入大明的科舉體係,就必須讓事實說話,讓百姓看見成效。”
“可這條路並不平坦。當朝文官多持懷疑,連皇爺爺也尚未完全支持。”
他正欲再言。
卻被朱允熥猛然打斷。
“大哥!”
朱允熥上前一步,語氣沉重。
“這些事,太過宏大。”
“我即便懂一些皮毛,也隻是略知一二。”
“新學是你提出、你推動的。”
“那就必須由你親自站出來。”
他的眼神堅定,聲音不含一絲猶疑。
這一刻,他清楚地意識到,今日本想為格物院揭牌出力,但方孝孺的一問,已將他的信心擊碎。
他明白,自己擔不起這份重責。
“大哥!”
“新學若要落地,絕非一紙詔令便可推行,必將經曆長久爭鬥。”
“而我……沒有這個力量。”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嗓音微啞:“我知道自己的分量。若有下次,再遇如方學士般的質問,我若依舊無言以對,格物院恐怕未開先止。”
“所以!”
他猛然抬頭,目光直視朱雄英。
“這一切,隻能由你來承擔。”
同一時刻。
宮牆之外,塵世喧囂如常。
朱允熥猛然倒下,四周頓時陷入一片慌亂。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朱標。
方孝孺麵色微變,眉宇間掠過一絲不安。
皇孫昏厥,他心中並非毫無波瀾。
先不論此前言語是否過於尖銳,單說他對這位三皇孫,並非全然排斥。
即便是那位背靠“新學”的皇長孫,他也未曾真正憎惡。
可問題是,儒道存亡,已到了緊要關頭。
作為大明屈指可數的“理學正統”,他絕不能坐視那動搖儒門根基的“格物之學”蔓延。
權勢之爭也好,政令手段也罷,這些俗務,方孝孺從不放在心上。
他隻堅持一點——
大明必須遏製這股所謂“新學”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