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奉天殿外,百官蜷縮身軀,有人甚至牙齒打顫。
但他們神情肅然,對周遭嚴寒毫不在意,口中談論的儘是心頭隱憂。
“秦老所言極是。好戰必亡之理,人人皆知,陛下亦明察秋毫。”
“況且自大明開國二十五年以來,年關之際仍四處用兵,實乃前所未有。”
“我等居於中樞,家眷多在京城,尚可安身。可邊疆將士不同,每逢佳節,思鄉之情最甚。此時若生變故,後果不堪設想!”
“西南邊地倒還罷了,無論是沐王府還是蜀王,所率多為本地兵馬,自給自足,兵源亦不出當地。至於月魯帖木兒,不過降將一名,處置起來我等不必太過憂慮。”
“唯獨涼國公藍玉此次遠征,不僅要討伐番邦,更肩負震懾西域諸國之責。此外,還有穎國公傅友德、中山王府、開平王府諸位統帥——”
“他們皆屬長途奔襲,雖是久經戰陣的名將,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誰又能保證其麾下士卒毫無怨懟?”
此時!
兵部尚書茹常身旁,數位官員滿臉懇切地望著他。
“尚書大人,無論如何,也該召他們班師回朝了。”
“將士們的心緒是一方麵,更重要的是糧草運輸。您可知如今正值寒冬凜冽,幾條主乾運河儘數封凍!水路不通,單靠陸運,本就艱難萬分!所需人力物力,竟是平日的十倍以上!”
“這筆賬,戶部諸公這幾日算得頭發都白了。”
“若是銀錢尚可籌措,那人力又從何而來?沿途百姓農夫早已怨聲載道!”
“年關時節仍服勞役,本就不合民心,若再持續下去,便是大忌!”
“不錯!僅從各地往來文書所載,已有數十起衝突發生。”
“大人,你我心知肚明。”
“明麵上已見數十起,那暗中未曾上報的,又該有多少?”
“大明,決不能再繼續征戰了!”
“這般天寒地凍,你我上朝尚且如此艱難,何況應天府還是南方之地。那些遠戍邊陲、晝夜不息的將士與百姓,又該如何承受?”
耳邊不斷響起的懇求聲,讓茹常也不禁頻頻歎息。
“諸位的憂慮,本官心中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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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時日,類似的進言已多到他都記不清究竟聽過多少回。
有時即便回到家中,仍不得安寧,總有官員登門造訪,陳情勸說。
往昔之時,六部以“吏部”為首。
這類事務,通常皆由吏部尚書詹徽——人稱詹大人者,在朝堂之上代為陳奏。
可自從“二皇孫”一事之後,朝中上下皆心知肚明:
曾被迫為二皇孫“出麵撐腰”的詹徽,早已失卻昔日恩寵。
若非洪武老爺子親口宣示:“隻誅首惡,不問其餘”,加之詹徽為官素來清正,且才乾卓絕,恐怕早已難逃清算之禍。
然而如今的他,亦不過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再無當年在朝堂上意氣風發的模樣,隻能謹守本分,苟全於世。
反倒是當初在二皇孫案中蒙受牽連的“兵部尚書”茹常,與工部尚書秦文用,如今步步高升,成為真正執掌實權的“重臣”。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二人不僅深得當今洪武帝信任,更被那位“皇長孫”寄予厚望。
況且他們年不過四十餘,正值仕途鼎盛之期。
將來若成“三朝元老”,多半便出自這兩位之中。
工部尚書秦文用,其嫡係大都紮根於“格物院”。
而“格物學”作為大明未來極可能備受推崇的一門學問,眼下卻如同初生嬰孩,尚處繈褓。
然而此刻!
它卻似從堅岩縫隙中破土而出的嫩芽,生命力之堅韌,幾乎預示著終有一日,必成大明未來的參天巨木!
而身為今日為之“澆灌施肥”之人,其所獲榮寵,令滿朝文武無不豔羨。
但與此同時,擺在眾人麵前、無法回避的“難題”,也自然落到了他們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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