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
茹常猛地抬首。
他心中已有預感,回想起皇長孫此前屢次提及的“開疆拓土、歸化諸夷”之誌。
雖內心振奮,深知此刻確為良機,但多年為官養成的謹慎,仍讓他脫口而出:“皇長孫,是否還需從長計議?”
朱雄英當即打斷。
“時機已失!”
“據本宮所知,在得知也速迭兒斃命的第一時間,燕王便已率軍……”
“直趨高麗!”
頓時。
滿朝嘩然。
“豈有此理?燕王怎能擅自出兵?”
“征伐一國,這……這……連宣戰文書都尚未擬就……”
“依禮製,豈能不與朝廷商議?”
“況且異域遠征,燕王真能得勝?”
“的確太過冒進!”
有官員麵露驚懼,語帶顫音。
卻也有人大喜過望,滿臉亢奮:“此乃千載難逢之機!”
“若一舉成功,便是再立滅國之功!”
“可惜吾不在北疆,不能親曆盛事!”
眼前百官紛爭,朱雄英儘收眼底。
然而。
他必須扭轉整個大明文官集團的認知。
於是。
他指向北方邊疆,朗聲道:“諸位全然誤解了!”
眾人疑惑,紛紛注目。
隻見朱雄英繼續說道:
“燕王此行,並非征伐,更非滅國!”
“而是應李成桂之邀!”
“撥亂反正!高麗王褐廢棄漢製,重拾蒙元舊俗,甘為北元餘孽之附庸。”
“其麾下大將李成桂,恪守先祖遺訓,痛恨王褐昏聵無道,寵信奸佞,敗壞朝綱!”
“我大明身為高麗上國,自有匡正屬邦之責!”
“故特命燕王出師,助李成桂以正朝綱!”
“肅清朝中邪佞之徒!”
此時。
朱雄英字字鏗鏘,聲震殿堂。
然而朝中諸臣,個個老謀深算。
聽出皇長孫話中深意,人人麵上浮現出如狐般狡黠的笑意。
但朱雄英的聲音仍未停歇。
響徹丹墀。
“廢黜昏君,還高麗一片清明乾坤!”
不久。
早朝散去。
退朝之後,朱雄英隨太祖皇帝步入書房。
“咱清楚,你在朝堂所說之話,一半屬實,另一半嘛……”
此刻。
這位老人神采煥發,自“桃源世界”歸來後,
仿若返老還童。
脊背不再佝僂,步履穩健有力。
就連鬢邊白發,也重新生出了不少烏黑新絲。
眼下,洪武老爺子方才落座,便投來一道意味深長的目光,直直落在大孫身上。
“朝堂上的那些大臣們,雖說時常聒噪些,讓咱心中也難免煩躁,可有一件事,卻不得不承認。”
“那就是我大明如今已無北元之憂,理應將眼界轉向他處。”
“咱原先所思,皆在內政——洪武一朝戰事連綿,此前更是烽火不息,百姓困苦,民不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