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山……歪脖子樹……
這幾個字,像魔咒一樣,在他腦中盤旋。
“你……你到底想做什麼?”許久,曹化淳才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乾澀沙啞。
“我想活下去。”林淵的回答簡單而直接,“公公也想活下去。可這艘叫大明的船,馬上就要沉了。船上的人,無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還是滿朝的文武,亦或是像公公您這樣權傾朝野的司禮監掌印,最終都隻有一個下場——被這滔天的洪水,吞得一乾二淨。”
“所以,我們得在船沉之前,為自己找一艘能渡我們過去的小舟。而我,恰好有這艘小舟的圖紙。”
曹化淳緩緩坐了回去,他端起那隻翻倒的茶杯,放在手裡無意識地摩挲著,眼神變幻不定。
瘋子。
這是他腦海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可這個瘋子說的話,卻又該死的有道理。
“咱家憑什麼信你?”他抬起眼皮,問道。
“公公不必信我,您可以驗證。”林淵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我知道,公公最近有一件煩心事。宣府總兵王承胤,暗中與闖賊互通書信,意圖獻關投降。公公派去刺殺他的東廠好手,都折在了那裡,連屍首都找不到。您正愁,該如何處置這個心腹大患,對嗎?”
曹化淳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緊。
這件事,是他親自布置的絕密,除了他和皇帝,以及幾個心腹,絕無外人知曉。
林淵,是怎麼知道的?
看到曹化淳的表情,林淵就知道,自己賭對了。
“我可以替公公解決這個麻煩。”林淵拋出了自己的籌碼,“我不僅能殺了王承胤,還能將他的首級,完好無損地帶回京城,獻給公公。”
“就憑你?”曹化淳的眼神裡充滿了懷疑,“你一個連品級都沒有的小校尉?”
“就憑我。”林淵的語氣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公公隻需給我一樣東西。”
“什麼?”
“錦衣衛北鎮撫司,鎮撫使的腰牌。我需要一個能便宜行事的身份,以及調動城中部分緹騎的權力。”
曹化淳笑了,是那種極度憤怒和荒謬之下,發出的陰冷笑聲。
“嗬嗬……嗬嗬嗬……林淵啊林淵,你可真是……咱家見過最敢開口的人。你這是在跟咱家要兵權啊。”
他眯起眼睛,像一條盤起身子的毒蛇。
“咱家給你兵權,你若是跑了,或是拿著兵權反過來咬咱家一口,咱家該如何?”
“我不會跑。”林淵看著他,眼神清澈而坦誠,“因為我的家人,也在這條即將沉沒的船上。而且……”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若想跑,現在就可以走。出了這個門,往南城隨便哪個犄角旮旯一鑽,憑公公的本事,想在這偌大的京城裡找我,也得費些時日吧?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你這是在威脅咱家?”
“不,我是在和公公談一筆生意。”林淵搖了搖頭,“一筆關乎你我身家性命的生意。成了,你我都能博一個不可限量的前程。敗了,也無非就是現在這個結局,早死晚死的區彆而已。”
水榭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剩下池中錦鯉,偶爾攪動水麵發出的輕響。
曹化淳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他那張看似儒雅俊朗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不計後果的瘋狂與決絕。
他忽然覺得,自己養在池子裡的那些錦鯉,跟眼前這個人比起來,簡直溫順得像綿羊。
這根本不是什麼過江龍。
這是一頭,想要將整片池塘都掀翻的……過江蛟!
許久。
曹化淳從懷中摸出了一塊烏木腰牌,上麵用銀絲鑲嵌著一個猙獰的貔貅圖案。他沒有立刻遞給林淵,而是用兩根手指夾著,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
“咱家,可以給你這個機會。”他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三天。咱家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後,咱家要看到王承胤的人頭。如果看不到……”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眼神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若是看到了呢?”林淵追問。
曹化淳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堪稱詭異的笑容。
“那咱家,就陪你這個瘋子,賭一把這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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