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我滾。”媚娘的目的已經達到,她理了理自己名貴的衣衫,臉上又恢複了那種虛偽的笑容,“姑娘,你好自為之。三天,就三天時間,你想清楚。那碗血燕,還是喝了吧,彆跟自己的身子過不去。”
說完,她扭著腰,款款地走了出去,還體貼地為她關上了門。
門外,再次傳來落鎖的聲音。
“哢噠”一聲,像是命運的枷鎖,徹底扣緊。
整個繡樓,再次陷入死寂。
柳如是像一尊被抽去魂魄的雕像,僵立在原地,許久未動。
她緩緩地走到窗邊,推開了那扇她每日都會推開的窗。
秦淮河依舊繁華,畫舫依舊笙歌。一個賣花的小童,撐著小船從樓下劃過,高聲叫賣著:“梔子花,白蘭花……”
那清脆的童音,曾是她詩中的點綴,此刻聽來,卻像是在嘲笑她這即將枯萎的生命。
她想過逃。
可這繡樓是她的囚籠,樓下的家丁是她的獄卒,整個金陵城,都是周大富的勢力範圍。她一個弱女子,能逃到哪裡去?
她也曾寄望於那些所謂的“知己”。可現實給了她最響亮的一記耳光。
絕望,如同冰冷的河水,一點點漫過她的腳踝,淹沒她的膝蓋,直侵心底。
她慢慢地轉過身,走到梳妝台前,看著銅鏡中那張蒼白而又倔強的臉。
眉還是那道眉,眼還是那雙眼。
她曾以此為傲,覺得自己的才情風骨,不輸天下任何須眉。可到頭來,這張臉,這份才情,卻成了招來禍患的根源。
她忽然笑了,笑得淒楚而又慘烈。
她柳如是,生於這亂世,身陷於泥淖,見識了太多的虛偽與肮臟。她不信天,不信命,隻信自己。
既然這世道不給她活路,那她便自己選一條路。
她可以被囚禁,可以被欺辱,但她的魂,她的傲骨,絕不能被玷汙。
她的目光,落在了發髻上那根碧玉簪子上。
那是她十八歲生辰時,用自己賣畫的銀子,為自己買的唯一一件貴重首飾。簪頭磨得極尖,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一點幽微的冷光。
她伸出手,緩緩地,將那根簪子從發間取了下來。
冰涼的玉石觸感,讓她混亂的心神,前所未有地安定下來。
她將簪子緊緊握在手心,尖銳的簪頭刺得掌心生疼。這點痛楚,卻讓她感到了一絲快意。
三天。
她還有三天的時間。
她不會再哭了,也不會再怒了。她要用這最後的三天,為自己寫一首最好的詩,畫一幅最美的畫。
然後,在周大富那張令人作嘔的臉出現之前,用這根玉簪,為自己的人生,畫上一個乾淨的句號。
這,就是她,柳如是,最後的選擇。
她走到桌案前,重新拿起那支筆,蘸滿了墨。這一次,她的手腕穩如磐石。
筆尖落在雪白的宣紙上,留下了第一個墨點,濃黑,決絕。
像一滴眼淚,也像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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