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為,淵哥讓他找的,會是一個經驗豐富、須發皆白的老工匠。他怎麼也想不到,能造出“雷霆霹靂”的,竟會是一個女人。
這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可信上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淵哥不容置疑的語氣。他那顆因震驚而掀起波瀾的心,很快就被一種更加沉重的使命感所取代。
淵哥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他,這是何等的信任。他不能,也絕不允許自己搞砸。
他小心翼翼地將信紙湊到火折子前,看著它化為一縷青煙,這才抬起頭,眼神已經變得截然不同。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劉三,又看了看那些滿眼期盼的村民。一個計劃,在他腦中迅速成型。
“你,劉三。”
“在!小人在!”劉三連忙應道。
“從今天起,你和你這幫兄弟,就留在這村裡,給老子老老實實地種地。”小六子指了指那片剛開墾出來的田地,“我留下的神種,要是少了一顆,或者伺候得不好,我就拿你的腦袋當夜壺。”
劉三哭喪著臉,卻不敢有半句怨言,隻能連聲稱是。
小六子又轉向那位村裡的老丈,態度溫和了許多:“老丈,我留下一位兄弟在這裡,幫著你們種地,也看著他們。以後,這聚馬坡,就是咱們長生殿的第一個分壇。你們要做的,就是把神種伺候好,然後,幫我留意一件事。”
他壓低了聲音:“幫我打聽所有關於南方,特彆是江西、福建、廣東一帶,那些不走尋常路的能工巧匠,尤其是女匠人的消息。不管消息真假,隻要聽到,就立刻托人傳出去。”
他將一套簡單的聯絡暗號教給了老人和留下的那名白馬義從。
做完這一切,他不再停留。
“我們走!”
他帶著剩下的四名親衛和那名信使,翻身上馬,朝著南方的官道,疾馳而去。
他知道,大海撈針般的尋覓,從這一刻,才算真正開始。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在鄉野間慢悠悠地遊蕩。他需要去人流最密集、消息最靈通的地方。
三天後,他們抵達了河南與湖廣交界的一處重鎮,歸德府。
這裡是漕運要衝,南來北往的商賈、走夫、遊俠、僧道彙聚於此,魚龍混雜,是天然的情報集散地。
小六子沒有去住客棧,而是在城中最混亂的碼頭附近,租下了一個不起眼的小院。白天,他的手下們會扮作尋常的趟子手,在碼頭、茶館、酒肆裡,用耳朵代替眼睛,收集著一切有用的信息。
而小六子自己,則換上了一身半舊不新的綢衫,搖身一變,成了一個對民間奇聞異事很感興趣的富家翁。
他去的最多的地方,是城裡最大的瓦子。那裡有說書的,有唱曲的,有變戲法的,是各種消息的交彙之地。
他出手闊綽,每次都包下最好的位置,賞錢給得也大方。很快,瓦子裡的各路藝人都認得了這位出手不凡的“金主”。
這日,說書先生正講到一段《封神演義》中的“土行孫地行術”,講得是活靈活現,引來滿堂喝彩。
小六子聽完,丟了一塊碎銀子過去,待那說書先生過來道謝時,他狀似無意地問道:“先生,你這故事講得神乎其神。可這世上,真有這般奇人異士嗎?”
說書先生收了銀子,眉開眼笑:“客官,這故事自然是假的。不過要說奇人,小的走南闖北,倒是真聽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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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說來聽聽。”小六子給他斟了杯茶。
“小的聽說,在四川青城山,有位道長能畫符召雨;在湖廣武當山,有位高人能踏雪無痕……”說書先生口若懸河,講的都是些江湖傳聞。
小六子耐著性子聽著,直到他說完,才又問道:“那有沒有……關於能工巧匠的奇聞?比如,能造出不用馬拉自己就能跑的車的,或者能造出會飛的木鳥的?”
說書先生想了想,搖了搖頭:“客官,這小的就沒聽說過了。匠人嘛,都是些苦哈哈,能有什麼奇聞。官府把他們管得死死的,誰敢亂來?那可是‘奇技淫巧’,要殺頭的。”
又是“奇技淫巧”。
小六子心中一沉。他知道,自己找對方向了,但也更明白,這條路有多難走。
正當他準備離開時,鄰桌兩個正在喝酒的徽商的對話,忽然飄進了他的耳朵。
“王兄,你那批從江西景德鎮運來的瓷器,路上可還順利?”
“彆提了!本該上個月就到的,結果在南昌府耽擱了半個多月!那邊的知府,也不知是抽了什麼風,把城裡幾個大窯廠的老師傅都給扣了,說是要協助他辦一個什麼案子,搞得現在人心惶惶,都沒人敢開窯了!”
另一個商人好奇道:“什麼案子,這麼大陣仗?”
“誰知道呢!就聽說啊,是跟一個女扮男裝的怪人有關。那怪人不知是什麼來路,租了官府一個廢棄的工坊,天天在裡麵敲敲打打,又是火又是煙的。前陣子,‘轟’的一聲,把那工坊給炸上了天!知府大人震怒,當場就把人給抓了,說她是妖人,要嚴辦呢!”
“一個女子,竟有這般膽量?”
“可不是嘛!聽說那女子強得很,在公堂上一個字都不說,知府沒法子,就把她關在私宅的地牢裡,想慢慢炮製。還放出話來,說誰能讓她開口,說出那‘妖術’的秘密,重重有賞!”
小六子的後背,瞬間繃緊了。
江西,南昌府。
女扮男裝的怪人。
擺弄火器,工坊爆炸。
被官府當成“妖人”抓住,軟禁在知府私宅。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鑰匙,精準地插進了他心中那把緊鎖的鎖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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