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上的人影緩緩站起,暗金色的長袍無風自動。秦隕的量子左眼瘋狂閃爍,分析數據顯示這不是全息投影,也不是能量體,而是一種超越認知的存在形式——既非物質也非能量,更像是某種規則的具象化。
你不是星璿。秦隕的星辰化左手凝聚出一柄藍金長槍,星璿三百年前就已經犧牲了。
人影輕笑,聲音如同金屬風鈴在真空中震蕩。他走下王座,每一步都在暗金地麵上激起漣漪。隨著距離拉近,細節逐漸清晰:麵容確實與星璿骨灰盒上的雕刻一模一樣,但雙眼是純粹的暗金色,沒有瞳孔也沒有眼白。
犧牲?人影歪了歪頭,這個人類化的動作在如此非人的存在身上顯得格外詭異,星火網絡的設計者怎麼會如此輕易死去?他隻是在等待合適的載體。
秦隕胸前的星印突然灼熱起來,青璿留下的藍光如火焰般跳動。他瞬間明白了什麼,長槍尖端微微下垂:你是星璿的星辰化部分。
聰明。人影——或者說星璿的星辰化人格——滿意地點頭,當年來到這裡時,我將自己的人性剝離,封存在淚滴晶體中。理性部分則潛入星穹之環內部,等待重啟的時機。他張開雙臂,展示這個無限空間,歡迎來到控製核心,第七節點守護者。
量子左眼的數據流突然中斷,然後以更狂暴的方式重啟。秦隕的視野被強行拓展,看到了星穹之環的真實運作方式——它像一隻巨大的蜘蛛,暗金色連接著無數星係,每個連接點都是一個轉化節點。熔爐城隻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個。
為什麼?秦隕強忍著頭顱幾乎裂開的痛苦,為什麼要重塑整個宇宙?
星璿的投影揮手調出一個界麵,顯示著某種複雜的多維結構:因為熵增不可逆。這個宇宙正在走向熱寂,而星穹之環是唯一的解決方案——將一切轉化為可控的暗金能量態,就能永遠維持有序。
界麵切換,顯示出星火網絡的藍圖。秦隕震驚地發現,這個看似反抗工具的係統,竟然也是星穹之環的一部分。
星火能量是失敗的實驗品。星璿的語氣帶著科學家的冷漠,它能短暫抵抗轉化,但最終都會被同化。就像你帶來的那些船員——畫麵切換到青璿號內部,六名誌願者已經全身星辰化,正在與飛船融為一體,他們將成為新的節點守護者,多麼完美。
秦隕的長槍突然刺出,藍金光束直取星璿咽喉。但攻擊在距離目標一米處詭異地拐彎,反而擊中了側麵一個懸浮界麵,將其炸成漫天光點。
沒用的。星璿甚至沒有移動,在這裡,我定義了規則。你的每一次攻擊,都會按照我的意誌轉向。
秦隕沒有繼續嘗試。他低頭看向胸前的星印,青璿的藍光正在微弱但堅定地閃爍。一個瘋狂的想法在腦海中成形——如果星璿將人性與理性分離,那麼現在的他隻是一個殘缺的存在。而青璿作為人性碎片,或許正是這個完美係統的漏洞。
你錯了。秦隕突然放鬆姿態,長槍消散,星火不是失敗品,而是你故意留下的後門。
星璿的眉毛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這個細微表情被量子左眼精準捕捉——理性主導的存在不應該有這種情緒化反應,除非......
青璿比你想象的更強大。秦隕繼續道,同時悄悄引導星印中的藍光流向全身,她不僅保存了你的人性,還在三百年間不斷進化。這就是為什麼淚滴晶體能影響星穹之環,為什麼林炎他們的犧牲能留下永久印記。
暗金空間突然震動起來,遠處傳來金屬斷裂般的巨響。星璿猛地轉頭,看向某個方向:你在乾什麼?
不是我。秦隕微笑,是你的另一部分。
青璿號突然衝破空間壁障,撞入控製核心。船體已經支離破碎,但六名完全星辰化的誌願者卻以能量體形態脫離飛船,懸浮在殘骸上方。他們胸前的星印連成一線,正好對應熔爐城七大能量塔的排列。
星璿的表情第一次出現裂痕:不可能!星辰化個體不可能保留自主意識!
除非他們接受了青璿的祝福。秦隕胸前的星印完全亮起,藍光如液體般流遍全身,你分離了人性與理性,卻忘了情感才是最強的紐帶。
六道星火光束從誌願者身上射出,不是攻擊星璿,而是連接秦隕胸前的星印。當能量回路完成的瞬間,青璿的虛影再次浮現——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真實,幾乎與活人無異。
好久不見,我的另一半。她對著星璿輕聲說。
星璿的暗金雙眼劇烈閃爍,身體開始不穩定地波動。理性與人性本是一體兩麵,強行分離三百年後首次重逢,產生的衝擊連星穹之環都無法完全壓製。
你......不應該存在!星璿的聲音變得扭曲,人性是係統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