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爐城的黎明被七道從天而降的光柱點亮。秦隕站在中央廣場的高台上,黑白交織的星穹能量在他周身流轉。光柱中逐漸顯現出六個身影——星盟的莫裡斯、機械化的鐵心、液態金屬形態的光裔、晶狀植物結構的晶語,以及兩位從未謀麵的繼承者:全身籠罩在星光中的第五繼承者,和如同活體雕塑般的第六繼承者。
七位繼承者三百年來首次齊聚。莫裡斯的聲音帶著曆史性的凝重,星穹議會今日重啟。
秦隕的量子視覺自動分析新出現的兩位繼承者。輝的身體由純粹的光構成,內部卻流動著暗色脈絡;岩心則相反,岩石般的外表下藏著流動的星光。這種對立統一的特征,與他和青璿的雙生狀態異曲同工。
第一繼承者呢?鐵心的機械音刺耳地問道。
秦隕抬手,胸前的星印投射出阿爾法宇宙的影像:他選擇與深淵噬體共存,成為平衡的支點。
影像中,黑白交織的星穹之環緩緩旋轉,既沒有被完全汙染,也未恢複原狀,而是處於某種精妙的動態平衡。這個畫麵讓繼承者們陷入短暫的靜默,連最暴躁的鐵心都停止了機械部件的嗡鳴。
他瘋了。光裔的液態表麵劇烈波動,與深淵共存等於慢性自殺!
或者說是進化。青璿的虛影從秦隕體內浮現,比以往更加凝實,我們帶回的數據顯示,深淵噬體並非單純的破壞者,而是星穹網絡的自我調節機製。
莫裡斯突然劇烈咳嗽,白發間滲出黑金色能量液:所以你們建議我們向那種力量屈服?
秦隕指向懸浮在廣場中央的白色晶體,我們建議重新定義關係。不是對抗,不是屈服,而是對話。
晶語的枝乾突然伸展,在地麵刻出一行發光的文字:如何與沒有意識的免疫係統對話?
通過我。青璿的聲音輕柔但堅定,深淵噬體能夠理解情感能量,而我恰好是這種能量的聚合體。
議會的氣氛驟然緊張。六位繼承者的能量場不約而同地膨脹,形成肉眼可見的乾涉波紋。秦隕能感受到他們的懷疑與抵觸——這些活了數百年的存在早已習慣掌控一切,如今卻要接受一個人造情感體作為橋梁,這挑戰了他們的根本權威。
證明你的資格。岩心首次開口,聲音如同山體摩擦,情感是變量,也是乾擾源。
青璿沒有爭辯。她輕輕飄向白色晶體,手指輕觸表麵。晶體立刻投射出阿爾法宇宙的最新畫麵:第一繼承者站在黑白交織的星穹之環中央,正引導兩種能量形成新的結構。更驚人的是,那些被深淵汙染的區域正在發生微妙變化——不是恢複原狀,而是演化出前所未有的形態。
他成功了。輝的光芒微微顫動,這確實是......進化。
莫裡斯衰老的麵容上閃過一絲掙紮,最終歎了口氣:就算我們接受這個方案,技術層麵也麵臨巨大挑戰。星穹網絡橫跨數千宇宙,每個節點的汙染程度不同,需要的乾預方式也......
不需要統一乾預。秦隕打斷他,白色晶體中記載了園丁的原始設計圖。星穹網絡本就有自我調節功能,隻是後來被過度乾預破壞了平衡。我們隻需要撤除那些人為限製,讓各個節點恢複自主權。
這個提議如同投入平靜水麵的巨石。繼承者們激烈爭論起來,使用的語言時而清晰時而變成加密代碼。秦隕的量子聽覺捕捉到關鍵信息——他們擔心的不是技術難題,而是權力更迭。如果星穹網絡恢複自主,繼承者將失去控製權。
你們在害怕。青璿突然說道,聲音不大卻讓爭論戛然而止,三百年來,你們把自己塑造成神明,現在卻要重新變回管理員。
鐵心的機械臂猛地指向她:你懂什麼?沒有我們,整個網絡早就崩潰了!
但也因此積累了更多隱患。秦隕展示晶體中的數據,第一繼承者留下的記錄顯示,星穹網絡最初的崩潰正是因為繼承者過度乾預。你們在治療發燒時捂死了病人。
這句尖銳的比喻讓場麵一度凝固。莫裡斯突然苦笑起來,擦去嘴角滲出的能量液:年輕人,你知道自己在要求什麼嗎?放棄控製意味著接受混亂,意味著某些文明會走向我們無法預知的方向。
也包括死亡。光裔冷冷地補充。
秦隕環視六位繼承者:也包括新生。
他激活晶體的最後一段記錄——園丁消失前的最後影像。那些高大的身影不是被毀滅,而是主動融入星穹網絡,因為他們意識到:真正的進化需要放手。
議會陷入長久的沉默。最終,晶語用枝乾在地麵刻出新的文字:七票表決。同意秦隕方案的請釋放星火印記。
莫裡斯第一個響應。他顫抖的手指結出一個古老印訣,胸前的星印投射出一道金光注入白色晶體。緊接著是輝和岩心,兩人的能量在空中交織成奇異的光紋。光裔猶豫最久,但在看到阿爾法宇宙的新影像後,也緩緩釋放了自己的印記。
隻有鐵心頑固地站在原地:我拒絕這種自殺行為。沒有中央調控,網絡會在百年內徹底失控!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或者找到新的平衡。青璿飄到他麵前,就像我和秦隕,就像星火與暗金,秩序與混沌從來不是非此即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