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國之艱，猶甚於馬上得天下啊！"
擦拭額間冷汗，更覺當初英明決斷。
"李小郎君真乃天賜大唐的福星！"
???
五十三章
秦嶺深處的小村落裡，布衣少年渾然不知自己在長安掀起的波瀾。
門閥與朝廷的博弈已至白熱化，以百萬生靈為籌碼的豪賭正在上演。
少年正檢視著新建的造紙工坊。
"不錯，產量翻增五倍有餘。"
"這般規模，足可供應關中士子需求。"
"待雕刻經書印版問世，滎陽鄭氏的生意......"
少年眼中閃過鋒芒。他要用這雪白宣紙與廉價書籍，斬斷千年世族的財脈。
隔壁琉璃工坊裡，侍女正對著一麵明鏡目瞪口呆。
"這...這真是銅鏡？"
"連眉間細紋都清晰可辨！"
少年笑而不語。這般巧奪天工之物，自當用來掏空那些朱門繡戶的錢囊。
"公子，如此寶物當真要賣？"
"不過是些砂石所化罷了。"
少年負手而立，目光已越過層疊山巒，落在遠處長安城的飛簷之上。
「鏡子的製法我早已精通，想要多少都行！」
「這麵大鏡就贈予你吧！」
「找幾個人抬回屋裡當穿衣鏡用。」
李沐隨口吩咐小翠收下這麵玻璃鏡。
「來幾個壯實的，把鏡子給我搬到院裡！」
李沐向來言出必行，既是自家造出的物件，自然要先給身邊人用。
幾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滿臉欽佩，輕手輕腳抬起明鏡朝院落走去。
恰在此時，李世民與長孫皇後帶著長孫無忌等親信自長安而來。長孫皇後最惦念孩子，率先掀開車簾——映入眼簾的正是李沐，以及後方壯漢們抬著的碩大鏡麵。
鏡中清晰映出她雍容華貴的身影，驚得她輕呼出聲。
「呀！」
「此...此乃何物？」
「這般明淨透亮，莫非是仙家寶鏡？」
玻璃鏡的出現徹底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古人雖造出銅鏡，任憑如何打磨總泛著昏黃，至多照清麵容輪廓。而李沐所製的這麵琉璃鏡足有人高，能將全身映得分明。
正值晌午天光正好，鏡麵不僅完整映照長孫皇後周身服飾，連她眸中的驚詫都纖毫畢現。如此奇物頓時鎮住這位大唐國母。
「仙鏡！」
「定是仙界寶物！」
「沐兒，這鏡子莫非是你從九天帶來的？」
她顫著手想觸碰又縮回，唯恐損毀仙器，這般情態令人莞爾。
李世民聞聲趕來，倒吸涼氣。
「嘶——」
「此等神物！」
「如此清晰！當真匪夷所思！」
素來沉穩的亦被震撼得失聲讚歎。李沐不料突然湧來這許多人。
「老李？」
「你們怎的來了？」
平素他自是眾人焦點，此刻卻無人應答——所有目光皆被明鏡吸住。李沐扶額輕歎，揮手讓人放下鏡子任其觀摩。
「看罷看罷！」
「讓你們看個夠！」
眾人圍在鏡前仔細端詳。李世民正理鬢發，忽見額角隱現反光。
「禿...禿了？！」
「朕真）禿了！！！」
他踉蹌後退麵如土色，萬沒料到年方壯年竟已華發早謝。其實此事早有端倪——大唐內外交困，這位君王常憂心至深夜，近來更因世家糧價之事徹夜難眠，脫發實屬尋常。
隻是往日銅鏡昏蒙未察，如今借李沐這麵纖毫畢現的琉璃鏡，終現。然這結果令難以承受，攥緊衣袖指節發白。
“這……怎麼會這樣……”
“寡人……居然禿了？寡人怎會禿頭！”
李沐將“寡人”聽作“瓜人”，未覺任何異狀。
他對李世民的遭遇非但毫無憐憫，反而開懷大笑，甚至拍打著李世民肩頭。
“妙極！”
“老李啊，你雖禿了頭，卻添了威風！”
李世民不解其意，隻是撫摸著額前光禿處，怔怔。
他不敢想象，若繼續禿下去成了光頭和尚，將如何麵對臣民。
“聽聞那佛門中人，儘是禿頂。”
“看來寡人需扶持佛門興盛了……”
李世民莫名聯想到佛門，唯恐大唐僅他一人頂著光頭。
李沐全然不知，自己製作的琉璃鏡竟陰差陽錯促使李世民認同佛門，以至後來支持玄奘西行取經！
當然，此乃後話。
這麵琉璃鏡將李世民照得毫發畢現，揭穿禿頂，亦令眾人驚詫不已。
長孫無忌戰戰兢兢摸了摸頭頂，幸未禿頂，方長舒一口氣。
“傳說世間有異寶名照骨鏡，可映臟腑，辨忠奸，查隱疾。”
“郎君此鏡，莫非就是這般寶物？”
長孫無忌見多識廣，竟聯想到照骨鏡傳說。
畢竟此鏡瞬間照出陛下禿頂，可不正是顯現隱疾麼！
李世民亦再度震驚，望向李沐。
“照骨鏡！”
“莫非真是此等神物？”
李沐見眾人越說越玄，連忙製止。
“胡說什麼！這是琉璃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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