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座嘩然,這話似驚雷炸響醉月樓。
小翠從未麵對如此陣仗,被無數怒目逼得後退半步:"公子...真要奴婢..."話音發顫。
李沐,撫其鬢發:"怕甚?視若田間蘿卜便是。"他將長笛遞去:"照常奏我教的那支曲。"
少女深呼吸踏上高台,十指緊扣笛身:"不怕...都是蘿卜..."
樓上李二夫婦見此情形,麵色驟變:"派侍女頂替?簡直胡鬨!"而崔仲文已高聲譏諷:"黃毛丫頭也敢登台?李公子莫不是黔驢技窮!"
李沐對嘲諷置若罔聞,隻對小翠頷首示意。笛音初起時如雛鳳試啼,漸而化作青鸞嘯月,清越之聲響徹雲霄。
這聲韻與崔仲文等人的綿軟之音截然不同,充滿了震撼人心的恢弘氣勢。
仿佛嘰喳於地麵的麻雀驟然聽見九霄雲外的鴻鵠長鳴,天壤之彆,高下立判!
崔仲文臉上原本輕蔑的神情驟然凝固,猶如石雕般僵在原地,瞪大雙眼,再也說不出半個字來。
醉月樓內的賓客們同樣瞠目結舌,被這突如其來的笛音震懾得鴉雀無聲。
"這......世間竟有這般驚世的曲調?"
"宛如蒼鷹直擊長空,壯闊遼遠,氣勢磅礴!"
"區區一名女子,竟能奏出此等天籟?"
"絕妙!當真絕妙!"
這激昂的笛聲一掃先前萎靡的氛圍,令人心潮澎湃,豪情萬丈。
眾人何曾聽過如此樂曲?仿佛終日埋頭草叢的麻雀忽見蒼穹寰宇,震撼得無以複加。
較之崔仲文的琴藝,簡直是雲泥之彆!
五樓雅間內的李二眼眸驟亮,情不自禁拍案而起。
"妙極!妙極!"
"激越昂揚,胸懷寰宇!"
"這才配得上我大唐氣魄!"
在這慷慨笛音中,李二仿佛又回到了金戈鐵馬的征戰歲月。
當年他正是懷著淩雲之誌,誓要橫掃六合,問鼎天下!
"燕雀豈知鴻鵠之誌!"
"靡靡之音也配與此等雄渾天籟相較?"
"朕早知李小子與朕同心,誌在天下!"
"唯此胸襟,方能譜此絕響,出這般侍女!"
李二心知肚明,小翠能有如此造詣,全賴李沐栽培。
他對這位年輕人的賞識之意,不由又深了幾分。
笛聲漸歇,小翠收笛環視。
隻見滿樓賓客仍閉目沉醉,猶自回味。
崔仲文更是麵如死灰,似遭雷擊。
"不...這不可能......"
——
小翠一曲驚滿座。
此刻眾人再望向這少女的目光,已充滿前所未有的敬重。
先前的輕視與不屑,儘數化作驚歎與折服。
"大唐天音!"
"這才是我煌煌大唐應有的仙音!"
"李公子身邊侍女竟有這般造詣,實在令人汗顏!"
在眾人眼中,那小丫鬟儼然蛻變成氣度非凡的才女。
連帶著對李沐的認知也徹底顛覆。
"侍女尚且如此,其主又當如何?"
"難怪李公子譏崔仲文音色綿軟,缺乏氣魄!"
"能出這般笛藝,足見李公子胸襟之廣,可納寰宇!"
有人驀然想起李沐開設書鋪時的豪言:
"要讓大唐子民皆可讀聖賢書!"
"今日方知,李公子之誌果然如鴻鵠淩雲!"
"我等往日,真是坐井觀天!"
小翠這一曲不僅技驚四座,更將李沐"胸懷天下"的形象深植人心。
而對崔仲文先前的挑釁,眾人態度亦隨之轉變。
"唉!原以為清河崔氏子弟必是人中龍鳳,誰知......"
崔仲文啞口無言,再也無法直視李沐的目光。原本想讓李沐難堪,誰知反被擊潰心神,狼狽不堪。他垂著頭躲到角落,恨不得鑽進地縫。眾人見狀,對他的輕視又多三分。
醉月樓管事終於回神,快步上台向小翠行禮。
“多謝姑娘獻此壯闊之曲!今日樂藝魁首,當屬李公子的侍女!”他轉向李沐方向——按慣例,侍女的榮耀儘歸主人,“恭喜李公子贏得與青綺姑娘共賞明月之席!”
李沐心下歡喜,卻神色從容。他朝管事略一頷首,衝小翠招手:“回來吧,今日做得極好。”小翠聞言雙眼發亮,步履輕快地奔回他身旁。經此一役,她腰背挺直,眉宇間儘是自信:“能替公子爭光,小翠太高興了!”李沐揉揉她的發頂,笑意更深。得此侍女,夫複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