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峪的複仇之火,徹底點燃了整個太行山。
林楓和他的特戰隊,如同暗夜中的一道閃電,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裡,神出鬼沒地出現在日軍“三光政策”肆虐的各個角落。
他們不再執行大規模的破襲任務,而是化整為零,變成了一支真正意義上的、令人聞風喪膽的獵殺小隊。
在李家窪,一支剛剛屠戮完村莊、正在清點“戰利品”的日軍小隊,被林楓和張三從千米之外的山脊上,精準地狙殺了所有的軍官。
在趙家溝,一支負責押送被掠奪百姓的日軍運輸隊,在夜間宿營時,被沈月和王二麻子帶領的突擊組,用手榴彈和刺刀,攪得人仰馬翻,死傷慘重。
林楓的名字,連同他那支“幽靈突擊隊”,成了一把懸在所有參與“掃蕩”的日軍頭頂之上的、隨時都可能落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他們開始變得疑神疑鬼,草木皆兵,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樣,肆無忌憚地分兵屠戮村莊。
“三光政策”那瘋狂的勢頭,竟然硬生生地,被這支小小的隊伍,遏製了下來!
然而,林楓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真正的、最危險的對手,那個如同毒蛇般蟄伏在暗處的獵人,還沒有出手。
……
山西,太原,日軍第一軍司令部。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
筱塚義男憤怒地將一份戰報,狠狠地摔在了黑田正雄的臉上。戰報上,清晰地記錄著“山下討伐隊”全軍覆沒,以及後續十幾次小規模遇襲的恥辱性失敗。
“黑田君!”筱塚義男指著沙盤上那些不斷增加的黑色標記,咆哮道,“這就是你向我保證的?這就是你那支所謂的‘帝國之鷹’的戰績?!你不但沒有抓到那隻老鼠,反而被他耍得團團轉,甚至連我一個精銳的討伐隊,都賠了進去!”
麵對筱塚義男的咆哮,黑田正雄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羞愧和憤怒。
他隻是平靜地,扶了扶自己的金絲眼鏡,將那份戰報,從地上撿了起來,仔細地看了一遍。
“將軍閣下,請息怒。”他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的冷漠,“憤怒,隻會讓獵物,看穿獵人的弱點。”
他走到沙盤前,看著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遇襲點,那雙如同寒潭般的眼睛裡,卻閃爍著一種近乎於變態的、棋手般的興奮光芒。
“您不覺得,這很有趣嗎?”他緩緩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病態的欣賞,“他沒有選擇逃跑,也沒有選擇硬拚。他在用我的方式,來回應我。他也在玩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
他拿起一支紅色的鉛筆,將那些遇襲點,用一條平滑的曲線,連接了起來。
一條清晰的、圍繞著黃崖洞兵工廠的、巨大的包圍圈,躍然於沙盤之上。
“他所有的攻擊,看似毫無規律,但實際上,都有一個核心的目的。”黑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的笑容,“他在保護,保護黃崖洞。他在用主動出擊的方式,將我們所有試圖靠近那裡的部隊,都一一敲掉。”
“而這,也暴露了他最大的弱"點。”
黑田的鉛筆,重重地,點在了黃崖洞東側,一片被稱為“鷹愁澗”的險惡山穀之上。
“這裡,是通往黃崖洞的最後一道天然屏障。地勢險要,是絕佳的狙擊陣地。如果我是他,在完成了外圍的騷擾之後,一定會選擇在這裡,布下最後的、致命的陷阱。”
筱塚義男看著他,終於冷靜了下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黑田正雄緩緩地抬起頭,那雙鏡片之後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宿命般的、瘋狂的光芒,“遊戲,該結束了。”
“請將軍閣下,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
“我不需要大部隊,我隻需要我剩下的‘夜梟’小隊。我們,將作為誘餌。”
“而您,則需要將您手中,最精銳的、裝備了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兵大隊,秘密地,部署在這個山穀的外圍。”
“明天,我們將以搜尋的名義,進入‘鷹愁澗’。那個‘孤狼’,一定不會放過這個‘咬’我們的機會。”
“而就在他開槍,暴露自己位置的那一刻……”
黑田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讓筱塚義男都感到不寒而栗的笑容。
“您的炮火,將會把整座山穀,連同那隻自以為是的孤狼,一起,送進地獄。”
……
第二天,鷹愁澗。
林楓趴在一處早已選好的、視野絕佳的狙擊陣地裡,靜靜地等待著。
他的獵人直覺,告訴他,今天,會是決定性的一天。
果然,上午十點整,一隊大約十幾人的、裝備精良的日軍小隊,如同教科書般,以標準的搜索隊形,小心翼翼地,進入了鷹愁澗的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