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族戰士們麵麵相覷,手中的武器並未放下,但臉上的驚愕明顯多過了敵意。一隻貓,無論如何也不像是能對他們構成威脅的存在。但那戰士手中瘋狂跳動的探測器指針,又明確地顯示著這絕非普通的野獸。
風後的反應卻截然不同。當司通走出來的瞬間,她那銳利如鷹隼的目光,並沒有停留在司通的外形上,而是猛地、死死地盯住了司通的胸口——那裡,緊貼著皮毛,藏匿著那片盤古鐧的青銅碎片!
風後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極度震驚、難以置信的表情,甚至蓋過了她一直維持的冷靜。她手中的黑色晶棒“啪嗒”一聲掉落在冰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但她渾然不覺。她的身體微微前傾,仿佛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嘴唇無聲地開合了幾下。
緊接著,一聲帶著劇烈情緒波動、甚至有些失真的驚呼從她口中迸發出來,瞬間壓過了風雪的呼嘯,清晰地回蕩在冰川裂隙之中:
“聖器殘片?!那……那是……聖壇守護者的氣息?!它……它怎麼可能……脫離坤淵的束縛?!這不可能!”
風後的聲音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間在軒轅族人中激起了更大的波瀾!所有目光,包括那些驚疑不定的戰士,全都齊刷刷地聚焦在司通的胸口。他們手中的探測裝置指針更是如同瘋魔般亂顫,發出刺耳的蜂鳴!
“聖器殘片?”
“坤淵聖壇的守護者?”
“族長說……它來自地心?”
“這貓……”
竊竊私語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恐慌中混雜著難以置信的敬畏和巨大的困惑。一個手持青銅圓碟地脈測繪儀)的年輕族人,更是失手將圓碟掉落在地,發出哐當一聲響。
司通心中同樣掀起了驚濤駭浪。這女人……風後!她不僅一眼看穿了它懷中碎片的存在,更直接道出了碎片的來源——“坤淵聖壇守護者”!她認得盤古鐧!她認得盤古戩!她甚至知道這碎片本不該出現在地表!這個軒轅族,與地心坤淵、與盤古族有著極深的淵源!
風後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的滔天巨浪,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鎖定司通,仿佛要將它從裡到外看透。她揮了揮手,示意那些依舊舉著武器的戰士放下武器,但警惕並未解除。她向前走了幾步,在距離司通大約十步遠的地方停下。這個距離既保持了安全,又能清晰地對話。
“你……”風後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更多的是探究和凝重,“你身上帶著聖壇守護者的碎片……你從地心而來?不……不對!聖壇守護者不可能離開坤淵!這碎片……是你帶出來的?你怎麼做到的?你又是誰?”
她的問題如同連珠炮,每一個都直指核心。司通金色的瞳孔平靜地回視著她,沒有立刻回答。它在評估,評估對方的意圖,評估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是機會還是更大的陷阱。它喉嚨裡發出低沉而疲憊的聲音,並非貓叫,而是一種更古老、更直接的意念波動,嘗試著穿透語言的障礙,將它的意誌直接傳遞到風後的意識中:
“吾名司通。非自坤淵而來,乃欲往坤淵而去。”)它抬起前爪,指向身後那片散發著冰冷拒絕氣息的幽藍晶石封印壁壘,“此路已絕。此物……”它用爪子輕輕按了按胸口,“乃吾友盤古戩所遺。”)
“盤古戩?!”風後失聲驚呼,臉色瞬間變得極其複雜,震驚、了然、甚至還有一絲……悲憤?“是他……果然是他登上了聖壇!是他激活了坐標!這碎片……是他給你的?他……”風後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後麵的話沒有問出口,但那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盤古戩,恐怕凶多吉少。
司通的意念帶著沉重的悲傷:“他為終結阿努比之禍,已與敵同歸。此鐧……便是他最後的意誌所化。”)
風後沉默了,眼神劇烈地閃爍,似乎在消化這巨大的信息量。盤古戩登頂聖壇、激活坐標、犧牲自我、留下聖器碎片……而眼前這隻貓,竟能帶著這碎片離開坤淵,出現在這世界的儘頭……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認知。她再次看向司通的眼神,少了幾分驚疑,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審視和……一絲微弱的希冀?
“盤古戩……登頂了聖壇……激活了坐標……”風後喃喃自語,臉色變得異常難看,那是一種混合了憤怒、絕望和果然如此的複雜神情。她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急促:“司通,無論你是誰,無論你如何得到這碎片,你來得太晚了!或者說,你來得正是時候……目睹一切的終結!”
她不再猶豫,猛地轉身,對著那個剛剛撿起青銅圓碟地脈測繪儀)的年輕族人大喝:“黎樞!啟動‘地脈測繪儀’!最高精度!投射出來!讓他看!讓所有人都看清楚!我們到底在為什麼逃命!”
那個叫黎樞的年輕軒轅族似乎被族長的厲喝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操作起來。他手中的青銅圓碟快速旋轉起來,上麵刻畫的立體星圖山川紋路驟然亮起,散發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圓碟中央投射出一束凝練的光柱,照射在眾人麵前一片相對平整的冰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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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光芒擴散開來,在冰壁上形成了一幅巨大、清晰、色彩分明且不斷變化的全息投影!那是一個極其複雜的地球內部結構模型!
司通的金色瞳孔瞬間被這投影牢牢吸住。它看到了熟悉的地殼、地幔……但在那熾熱粘稠的地幔深處,一片巨大的、本應被高溫高壓岩石包裹的穩定區域——地幔水腔——此刻卻如同一個被暴力戳破的氣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