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讓司通殘存的意識瞬間繃緊!尼巴魯的回歸,意味著被放逐的醜山一族司通在秦漢時期遭遇的敵人)、以及星球上殘餘的阿努比勢力,很可能隨之而來!它們對地球的覬覦從未停止,而深埋於聖殿廢墟下的核心碎片,以及那由盤古戩碎片構築的封印,將是它們首要的目標!新的星際戰爭陰影,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了人類文明的未來之上!
必須…留下警告…留下…星圖…
司通用儘靈魂最後的力量嘶吼著。它不能死在這裡!它必須把這最後的、關乎未來存亡的星圖傳遞出去!給誰?兄弟會?彼得他們或許能守護秘密,但他們理解不了這星際尺度的威脅!人類文明需要時間,需要發展,需要在尼巴魯歸來之前,擁有理解甚至對抗這威脅的科技與智慧!需要一個更長久、更隱秘的傳承!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小心翼翼的腳步聲,伴隨著低低的誦經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山坳的寂靜。司通模糊的感官捕捉到一個穿著樸素修士袍、身形瘦削的年輕男子身影。他臉上帶著巨大的悲憫和虔誠,正一邊躲避著可能存在的羅馬士兵,一邊在橄欖山的山坡上收集著一些在戰火中幸存的、關於拉比約書亞的傳說碎片。他是狄奧尼修斯,一位來自雅典、深受新柏拉圖主義影響、對神秘知識充滿探求欲的早期信徒,也是未來將深刻影響基督教神秘主義思想的重要人物。
狄奧尼修斯發現了荊棘叢中那團奄奄一息的灰白身影。他並未驚恐,反而被一種奇異的、神聖的悲憫所充滿。他小心翼翼地撥開荊棘,跪在司通身邊。“可憐的小東西……”他低語著,聲音溫和,試圖用隨身水囊裡的清水濕潤司通乾裂的嘴唇和潰爛的傷口。
就在狄奧尼修斯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司通嘴唇的刹那!
司通那半睜的、蒙塵的金色瞳孔,驟然爆發出最後一絲、如同回光返照般的銳利光芒!它用儘全身最後的力氣,猛地抬起血跡斑斑、皮肉翻卷的右前爪!爪子顫抖著,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狠狠地抓向狄奧尼修斯放在身邊地上、一卷展開的空白莎草紙卷!
“嗤啦——!”
爪尖劃過柔韌的莎草紙纖維,發出刺耳的輕響!
狄奧尼修斯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後退一步,定睛看去。隻見那空白的莎草紙卷上,被司通垂死的利爪,劃出了一道道深深刻入纖維的、雜亂無章卻又蘊含著某種深邃宇宙韻律的軌跡!那不是文字,也不是已知的星座圖案,而是由無數細密的短線、銳角、不規則弧線構成的,一個極其複雜的、動態的星際坐標圖譜!圖譜的核心,一個黯淡的、被特意加深刻痕的暗紅色小點,正沿著一條扭曲回旋的路徑,緩緩移向圖譜中心區域一顆被簡單刻畫的、代表太陽的符號!在路徑的周圍,七顆較大的星辰被特殊標記,如同無形的燈塔,指引著暗紅小點的詭異航程!
尼巴魯的軌跡!七顆引力源恒星的標記!歸來的倒計時!
劃完這耗儘它生命最後一點力氣的星圖,司通的爪子無力地垂落,重重地砸在莎草紙上。它金色的瞳孔中最後一絲光芒徹底熄滅,如同燃儘的餘燼。它的呼吸變得極其微弱,幾不可聞,身體也停止了顫抖,隻剩下冰冷的僵硬在緩慢蔓延。
狄奧尼修斯驚呆了。他怔怔地看著莎草紙上那匪夷所思的“塗鴉”,又看看眼前這隻垂死的神秘生物。他並未理解星圖的含義,但一種難以言喻的、強烈的神聖感與奧秘感瞬間擊中了他!他仿佛感受到了一種來自宇宙深處的、冰冷的、宏大的意誌!這絕非一隻普通的貓!這爪痕……是神諭?是來自星辰的警告?還是某種關於世界終極命運的隱喻?
他顫抖著雙手,無比虔誠地、小心翼翼地將那張印著奇異爪痕星圖的莎草紙卷起,如同捧著最珍貴的聖物。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荊棘叢中那具正在失去最後溫度、如同被遺棄的古老神像般的灰白軀體,在胸前劃了一個十字這手勢本身,已融入了司通傳遞的穩定能量場密碼),低聲禱告:“願天使引領你的靈魂安息,神秘的使者……”然後,他抱著莎草紙卷,匆匆消失在橄欖山的暮色之中,將這張無人能解的星圖,帶入了早期基督教神秘主義思想萌芽的漩渦中心。
司通的意識,在無儘的黑暗與寒冷中漂浮。它感覺不到身體,感覺不到痛苦。隻有一種永恒的疲憊和……奇異的平靜。它仿佛沉入了地殼的最深處,沉入了聖殿山崩塌的廢墟之下。
在那裡,在無數噸焦黑岩石和扭曲金屬的包裹下,它“看”到了。
那個巨大的、殘缺的風箏電廠核心碎片,此刻被一層流動著微弱青銅光暈的、半透明的能量繭牢牢包裹著。能量繭的脈絡如同大樹的根係,深深紮入周圍的地層,不斷汲取著地熱和微弱的地磁能量,維持著自身的穩定。繭壁內部,核心碎片那狂暴的能量被馴服、約束,如同沉睡的火山。在繭壁的某些關鍵節點上,隱隱浮現出盤古戩碎片的虛影,以及……澤拉爾所化的斯芬克斯石像那威嚴而悲憫的麵容輪廓!澤拉爾的意誌並未完全消散,它如同最忠誠的程序,融入了封印矩陣,成為其永恒的守護邏輯的一部分。司通甚至能感受到一種極其微弱、卻跨越了半個地球的量子糾纏般的連接——吉薩高原上,那座半掩黃沙的斯芬克斯石像內部,某種深層的晶格結構正與這裡的封印矩陣同步著極其緩慢的能量脈動,如同雙星係統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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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拉爾…謝謝…司通殘存的意念發出無聲的感激。
然而,它同樣“看”到了這看似完美的封印下潛藏的危機。能量繭並非永恒。盤古戩碎片的力量如同沙漏,在封印核心狂暴能量的同時,自身也在被緩慢地消耗、磨損。澤拉爾石像跨越時空傳遞的共鳴之力,也如同信號衰減的星光,會隨著石像本身的風化、人類信仰對其精神場域加持的減弱當人類不再將其視為神聖象征)而逐漸微弱。而地底核心碎片本身,其內部那源自尼巴魯星球的、永不枯竭也永不穩定的能量爐心,在漫長的地質時間尺度下,終將再次積蓄起足以衝破封印的力量。更不用說,來自地殼板塊運動、隕石撞擊、或者……未來人類無知的深層鑽探帶來的外部擾動……
周期…輪回…司通明白了。守護不是一勞永逸。封印如同堤壩,需要維護,需要加固,甚至需要……在未來的某個臨界點,由新的守護者,做出新的犧牲。它留下的兄弟會、嵌入信仰的密碼、以及狄奧尼修斯帶走的星圖……就是為未來準備的種子。隻是,它們能否在漫長的時間長河中存活、發芽?
帶著這最後的、深沉的憂慮,司通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終於徹底渙散。它感覺自己在無限地下沉,沉向地心更深處無光的永恒寂靜。沒有痛苦,沒有恐懼,隻有一種回歸源初的、冰冷的安寧。億萬年跋涉的星河守護者,終於迎來了旅途的終點。它的軀體在橄欖山的荊棘叢中,在無人知曉的角落,停止了最後一次微弱的呼吸,迅速變得冰冷、僵硬。
時間,如同約旦河水,奔流不息。轉眼已是數百年後。
埃及,亞曆山大港。這座彙聚了古希臘理性精神、埃及神秘學與新興基督教思潮的燈塔之城,空氣中彌漫著海鹽的腥鹹、莎草紙卷的墨香以及無數思想碰撞的火花。在港口附近一座由白色大理石建造、擁有巨大穹頂和回廊的宏偉建築——著名的亞曆山大圖書館附屬研究室內,氣氛莊嚴肅穆。
一位頭發花白、麵容清臒而充滿智慧光芒的老者,正無比鄭重地將一卷用金色絲線捆紮、邊緣鑲嵌著象牙簽名的厚重羊皮卷軸,放入一個鑲嵌著珍珠母貝的檀木書匣中。卷軸的封麵,用典雅的希臘文寫著標題:《天階序論》deeestihierarchia)。這位老者,正是已成為早期基督教神秘主義思想泰鬥的狄奧尼修斯偽丟尼修,托名於使徒時代的那位)。
他的手指帶著歲月和虔誠的顫抖,輕輕撫過書匣光滑的表麵。他的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物質,看到了那卷軸中闡述的、關於天使九階、神聖光輝流溢、以及宇宙精神秩序的宏大圖景。這些思想,深刻地影響了後世基督教神學、中世紀神秘主義乃至文藝複興時期的宇宙觀。
“老師,這部著作必將如同燈塔,照亮後世尋求神聖真理的道路。”侍立在一旁的年輕助手恭敬地說道,眼中充滿了崇拜。
狄奧尼修斯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難以言喻的神情。他並未回應助手的讚美,而是緩緩轉身,走到研究室角落一個不起眼的、包著銅角的古老橡木櫃前。他取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黃銅鑰匙,打開了櫃門。裡麵沒有金銀珠寶,隻有幾卷用普通亞麻布包裹的、看起來年代更為久遠的莎草紙卷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