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巴魯的空氣沉重地壓在司通的肺部,帶著一種它從未在這顆活體行星上感受過的苦澀味道。萬年過去,重返故鄉的這一刻,沒有喜悅,隻有刺骨的寒意和沉甸甸的絕望。
它站在荒蕪的大地上,金色瞳孔倒映著這片被蹂躪的故土。天空被厚重的汙染雲層覆蓋,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橙紅色,偶爾有閃電在其中蜿蜒,卻不見雨水落下。遠處,醜山族的工業設施如同金屬巨獸般盤踞在地平線上,噴吐著有毒的煙霧,發出永不疲倦的轟鳴聲。
“這不可能...”加柏農跪倒在地,因翅膀的疼痛和眼前的景象雙重打擊而顫抖,“尼巴魯怎麼會...變成這樣?”
晶瞳默默流淚,作為地心之子,他從未親眼見過尼巴魯的地表,但祖輩傳下的描述與眼前這片荒蕪毫無相似之處:“傳說中藍天碧草,空氣甜美...這簡直是地獄。”
司通沒有言語,但它尾尖那縷銀灰色毛發劇烈顫動,顯示出內心的驚濤駭浪。通過源初之道,它不僅能看見表麵的破敗,更能感受到尼巴魯本身的痛苦——這顆活體行星如同一個被捆綁、被抽血、被折磨的巨獸,在無聲地哀嚎。
“先找地方隱蔽。”司通最終開口,聲音異常平靜,但那平靜下蘊含著即將爆發的火山,“加柏農需要治療,我們也需要了解情況。”
他們所在的位置似乎是一處廢棄的礦區,周圍散落著鏽蝕的機械和開采設備。司通引導二人躲進一個半坍塌的礦洞,洞內彌漫著塵土和某種化學藥劑的刺鼻氣味。
司通小心地將加柏農安置在相對乾淨的區域,檢查他的傷勢。虛空腐蝕已經擴散,暗紫色的紋路如同活物般在加柏農的翅膀和背部蔓延,每一次呼吸都顯得痛苦。
“這比我想象的更嚴重。”司通低語,尾尖發出銀光嘗試治療,但效果有限,“腐蝕能量與他的生命能量交織在一起,強行淨化可能會傷及根本。”
加柏農虛弱地搖頭:“先彆管我...了解情況更重要。我們需要知道尼巴魯現狀,醜山族的部署...”
突然,洞外傳來機械運轉的聲音和沉重的腳步聲。司通立刻示意安靜,悄無聲息地來到洞口窺視。
一隊醜山族巡邏兵正經過礦區,他們的模樣讓司通金色瞳孔微微收縮。這些醜山族士兵與萬年前已大不相同——身體部分機械化,眼睛發出紅光,行動整齊劃一到幾乎不像生物。更令人不安的是,他們押送著一群被鎖鏈捆綁的勞工,那些勞工來自各個種族,個個麵帶饑色,眼神空洞。
“...產量必須提高!”一個醜山族軍官在吼叫,“‘星錨’工程需要更多資源!怠工者將直接送進回收廠!”
其中一個勞工因體力不支摔倒,立即遭到電擊鞭的抽打。司通的身體繃緊,但理智讓它沒有衝動行動。
巡邏隊逐漸遠去,礦洞中的三人沉默良久。
“他們稱那些同胞為‘資源’...”晶瞳最終打破沉默,聲音中充滿難以置信的恐懼。
加柏農艱難地呼吸著:“看來醜山族不僅統治了尼巴魯,還將所有其他種族都奴役了。”
司通的尾巴焦躁地擺動:“不僅僅是奴役。看那些勞工的眼睛——裡麵沒有反抗,甚至幾乎沒有意識。醜山族可能在用某種方式控製他們。”
它回想起通道中虛空低語者的腐蝕能量,一個可怕的猜想在腦中形成:“也許不是醜山族...或者不完全是。”
夜幕降臨,尼巴魯的兩個月亮升起,但它們的月光被汙染大氣扭曲,給大地投下病態的光輝。司通決定外出偵查,讓晶瞳照顧加柏農。
“小心,”加柏農提醒道,“如果虛空低語者已經滲透到這種程度,它們的感知能力可能遠超想象。”
司通點頭,尾尖銀光微微閃爍,身體似乎與陰影融為一體:“源初之道讓我能夠隱藏自己的存在本質。隻要不直接對抗,它們應該難以察覺我。”
溜出礦洞,司通在廢墟間悄無聲息地移動。它利用萬年守望中磨練的技巧和新領悟的源初之道,如同幽靈般穿梭在尼巴魯的夜色中。
它看到的景象令它的心越來越沉。曾經的綠色平原變成了開采場,河流被染成詭異的顏色,散發著刺鼻氣味。它記憶中繁華的城市變成了勞工營,高聳的神王宮遺址上建立了醜山族的指揮中心。
在一個隱蔽的觀察點,司通目睹了更加令人不安的景象——一隊特彆的研究人員正在收集某種發光的晶體,那些晶體散發著與虛空低語者相似的暗紫色能量。
“...融合進度良好,”一個研究人員記錄著,“第七區樣本已經百分之七十六同化,預計下個循環可達完全同步。”
另一個聲音回應:“星錨核心需要更多純淨能量。神王宮遺址下的反應還在增強,必須儘快控製。”
司通的金色瞳孔微微收縮。神王宮遺址下有反應?難道神王的一部分真的在那裡?
突然,司通感知到一絲微弱的能量波動——不同於醜山族的機械能量,也不同於虛空低語者的腐蝕性能量,而是一種熟悉的、純淨的尼巴魯原生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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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悄無聲息地追蹤這絲能量,來到一處被掩蓋的半坍塌入口前。能量波動就是從下方傳來的。猶豫片刻後,司通決定冒險進入。
通道向下延伸,內部結構與尼巴魯傳統的建築風格大相徑庭,更像是某種應急避難所或秘密抵抗基地。司通越深入,那種純淨能量波動就越強烈。
最終,通道通向一個隱蔽的地下空間。令司通驚訝的是,空間內不僅有尼巴魯原生能量裝置,還有幾個看起來像是抵抗戰士的人正在開會。更令人震驚的是,這些戰士來自不同種族——靈虛族、辰星族甚至還有幾個醜山族!
司通的出現立刻引起了警覺,戰士們瞬間進入戰鬥狀態。但當一個年長的靈虛族成員看到司通時,他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等等!”老靈虛族舉手製止其他人,“看它的眼睛!還有額前的銀毛!”
所有目光集中在司通身上。一陣震驚的沉默後,老靈虛族緩緩上前,難以置信地低語:“神王血脈...這不可能...傳說中的第9528子...”
司通保持警惕,但點了點頭:“我是司通。你們是?”
老靈虛族激動得幾乎無法言語:“我們是‘淨光之誓’,抵抗組織。我是梵光,曾經是神王宮衛隊成員。”他轉向其他人,“放下武器!這位是神王之子!”
緊張氣氛瞬間緩解,被敬畏和好奇取代。戰士們放下武器,但仍謹慎地觀察著司通。
“我們以為所有神王血脈都在政變中滅絕了。”一個辰星族成員說道,聲音中帶著懷疑和希望的交織。
司通尾巴輕輕擺動:“我流落在外,現在回來了。告訴我尼巴魯發生了什麼,還有你們——不同種族為何團結在一起?”
梵光邀請司通坐下,開始講述悲慘的曆史:“政變後,醜山族和阿努比族建立了所謂‘新秩序’,但很快事情就脫離了控製。”
他眼中閃過痛苦:“大約五千年前,醜山族高層開始發生變化。他們變得越來越冷酷,引入可怕的技術,將尼巴魯本身作為能源開采。其他種族不是被奴役就是被消滅。”
“阿努比族呢?”司通問道,“他們也是叛徒之一。”
梵光搖頭:“這就是奇怪的地方。阿努比族最初與醜山族共享權力,但逐漸被邊緣化。有傳言說,大部分阿努比族高層被清除了,剩下的也成了傀儡。”
一個醜山族成員接口道:“我們中的一些很早就意識到事情不對勁。真正的醜山精神是榮譽和力量,不是這種...瘋狂的掠奪和毀滅。我們被稱為‘叛種’,被迫隱藏。”
梵光繼續說:“大約一千年前,我們開始注意到更可怕的變化——某種非尼巴魯原生的能量出現在高層中。我們稱之為‘虛毒’,它似乎能腐蝕意誌,扭曲現實。”
司通想起通道中的經曆:“虛空低語者。”
所有抵抗成員都震驚地看著司通。梵光聲音顫抖:“你知道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