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兩人齊聲。
“人。”呂布道,“第一人,誰?”
賈詡與陳宮皆望向竹簡。陳宮先開口:“荀彧。”
賈詡搖首,輕笑:“荀文若守‘義’,不宜為首。其後可議。首當立一名‘智’者——才利得勝,方能立‘骨秤’之威。郭嘉。”
“荀彧可慢。”陳宮沉吟,“郭嘉可快。快者,以他為先。”
呂布看著那兩個名字,指尖在“郭嘉”上輕輕一頓,像在石上點了一點白。“鬼才之名,名動天下。天下都等著看我如何折他。”他抬眼,目光穿過燈焰,落在門外黑處,“那就讓天下看。”
他伸手,從身側抽下一枚黑色令牌。令牌極薄,邊角磨得圓潤,正中刻一個“試”字。他在手中掂了掂,像衡量一塊骨的重量,隨即一拋,令牌在空中劃出一道暗光,穩穩落在案上的“郭嘉”二字旁。
“傳令,”呂布的聲音像收住風,“開‘骨秤’第一試——召郭嘉入帳。”
“諾!”
張遼在外應聲。片刻後,腳步聲由遠及近。帳門簾一掀,夜色像潮水退去一縫。兩名陷陣營士兵不動如山,目光沒有焦點,似乎看破一切,又似乎什麼都不看。
郭嘉被押而至。他麵色白得幾近透明,唇色淡,卻不顯病態的虛弱,反而像某種鋒利之物在雪裡埋著。跪下時,他沒有求饒的姿態,也沒有挑釁的笑——他隻是咳了一聲,很輕很短,像一片落葉在台階上輕輕掠過。
“請起。”呂布平聲。
郭嘉站起,目光與呂布對上,一瞬即合,像兩柄刀在鞘中擦肩。他看一眼案上竹簡,又看了一眼令牌,眼角微挑,若有若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薄得像風掠燈焰。
“郭奉孝。”呂布道,“你聰明。”
“世人誤我聰明。”郭嘉淡淡道,“不過是一點看破熱鬨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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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呂布以指輕點令牌,“本王立‘骨秤’,以‘誌術果’三問為衡,你當第一試。”
郭嘉低頭,看那枚刻著“試”字的令牌,目光在上停了半息,抬起時眼底的光像被燈火磨了一下,鋒刃更冷:“試我何事?”
“誌。”呂布道,“你要救誰?”
郭嘉沉默一息,答:“天下。”
“術。”呂布道,“如何破今日難局:降卒眾、士林驕、諸侯觀望、民心未附?”
郭嘉咳了一聲,目光卻亮:“三日,一策。”
“果。”呂布道,“三日後,以何物驗?”
郭嘉微笑:“以人心,和血。”
陳宮眉頭跳了一下。賈詡卻極輕地“嗯”了一聲,像在袖中點了一點頭。
“好。”呂布從案前抽出一枚小木籌,置於令牌之旁,“三日。帳外設‘秤台’,三日後,你之策、你之誌、你之果,俱上秤。”
郭嘉看著那枚小木籌,像在看一顆極小的星。他緩緩抬頭:“主公既以‘秤’試人,敢問——秤砣何在?”
“我。”呂布隻說了一字。
帳內再靜。靜得能聽到燈油在芯上細微地爬。
“此外,”呂布又道,目光掠過陳宮與賈詡,“‘繩法’未成之前,諸軍不得擅誅降臣;諸士不得借天子之名作號召;諸門閥不得以‘學’行兵、以‘祠’聚眾。違者,軍法處之。”
“諾。”陳宮領命,聲音很穩。
賈詡低笑:“秤既立,繩既直,砣既重,天下自知輕重。”
“去吧。”呂布抬手,“諸位各行其事。陳宮,今夜草令成文;文和,擬‘三試’細條;張遼,立台於帳外,明置三榜:‘骨秤之令’、‘三試之條’、‘三犯之戒’。——明日,榜開市門,連夜送往鄴、許、洛、潁川。”
眾人各應。腳步聲起又落,帳內漸空。門簾垂合,風聲再次被擋在外麵。
隻剩呂布與一盞燈。火盆裡的兩枚小木子已成黑,一觸即碎。他走到火前,伸戟端挑了一下,黑灰裂開,露出一點更黑的芯。他看了看,像確認一場舊夢確已燒儘,便將戟收回,轉身立在地圖前。
地圖上,河與城以墨為脈,他的指腹沿一條看不見的線緩緩走過:鄴——潁川——許——魯陽——彭城。每落一處,指尖便留下極淺的一點黑。那是一盤棋的線,也是他心裡那條“快”的路。
帳外忽然有很輕的一聲咳,是郭嘉在黑裡止住的。隨後,腳步遠去。風又合上來,似乎看不見的夜也被搬動了半寸。
呂布站在圖前,忽而低聲道:“我倒要看看,鬼才的骨頭,有多硬。”
他沒有說給誰聽。燈焰在這句話上抖了一下,隨即又穩了。夜黑得更深,像一口被挖得更深的井,井底有一滴尚未落下的水。
——
拂曉之前,帳外秤台已成。黑木為身,鐵為鉤,橫梁正中刻著一個“衡”字。三榜各據一麵,其上墨字未乾,風一吹,墨香與鐵腥混在一起,像新血裡的甜。
士卒們端著粥,經過秤台時會多看一眼;有人嘴角抹著米粒,喃喃:“以‘秤’試人?”旁人壓低聲:“試的不是人,是骨頭。”有人沒聽懂,問:“骨頭?”答:“就是他敢不敢真把策拿命去驗。”
日光尚未吐白,秤影已落在地上,像壓住了什麼將要出土的東西。遠處,俘虜營中傳來一陣輕咳,隨後寂無聲。這寂靜,從秤台一路延展到軍門,延展到官渡河邊,延展到夜色尚未撤去的河北之野。
天下要看。有人會緊唇,有人會顫指,有人會罵,有人會笑。有人會在心裡把自己的骨頭拿出來,悄悄掂一掂。
而棋盤——已經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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