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賽馬後的酒香與重逢
夜幕像塊浸了墨的絨布,慢悠悠地蓋下米花町的屋頂。毛利小五郎揣著賽馬彩票的兌獎單,腳步虛浮地拐進街角那家掛著“月見酒屋”木牌的小酒館,門簾上的鈴鐺“叮鈴”一響,混著屋裡的酒香飄向巷口。
“喲,毛利老弟,今天手氣不錯啊!”靠窗的座位上傳來招呼聲,中村進舉著酒杯,啤酒沫沾在胡子上,“下午那場‘閃電號’衝線時,就數你喊得最凶。”
小五郎咧嘴一笑,把兌獎單往吧台上一拍,紙角還沾著馬場的草屑:“那是自然!我毛利小五郎的眼光,從來不會錯!”他摘下帽子往吧凳上一扔,衝裡屋喊,“老板娘,來瓶清酒,再上碟鹽烤青花魚!”
“來咯——”裡屋傳來女人清亮的應答聲,三島皋月端著酒壺走出來,藏青色的和服裙擺掃過地板,發間彆著朵淡紫色的紫陽花。她三十出頭的樣子,眼角有顆小小的痣,笑起來時像沾了酒的櫻桃,甜裡帶點烈,“今天贏了多少?夠請我們喝一輪不?”
“那必須的!”小五郎豪氣地揮手,目光掃過屋裡——除了中村進,扇千鶴正坐在吧台邊補妝,鏡盒打開著,露出支口紅,顏色紅得像血;筱原雅男縮在角落,麵前的酒杯沒動過,手指反複摩挲著杯壁,指節泛白。
“扇小姐,你那舞蹈班最近怎麼樣?”小五郎給自己倒了杯酒,酒液晃出細碎的光。
扇千鶴收起口紅,歎了口氣:“還能怎麼樣?房租又漲了,昨天剛跟老板娘借了筆錢周轉。”她瞥了眼三島皋月,語氣裡有點不自在,“利息倒是不高,就是……”
“就是得按時還。”三島皋月替她接話,把酒壺往扇千鶴麵前推了推,“我這小本生意,可經不起拖欠。”
扇千鶴的臉僵了一下,端起酒杯抿了口,沒再說話。中村進打圓場:“說這些掃興的乾嘛!來,喝酒!”他舉杯跟小五郎碰了一下,玻璃杯撞出清脆的響。
筱原雅男始終沒說話,隻是低頭看著桌麵,那裡有圈淡淡的水漬,像片沒乾的淚痕。小五郎注意到他袖口沾著點泥土,指甲縫裡還有些深綠色的碎屑,像是剛從田裡回來。
“筱原老弟,你那農產品店今天收攤早啊?”小五郎隨口問。
筱原雅男猛地抬頭,眼神慌了一下,又很快低下頭:“嗯……今天沒什麼生意。”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三島皋月端來青花魚,盤子往吧台上一放,油星濺起來:“他哪是收攤早,是被我叫過來的。”她用筷子戳了戳魚皮,“昨天的番茄不夠新鮮,今天得給我補兩斤好的,不然扣錢。”
筱原雅男的肩膀抖了一下,沒應聲,隻是把酒杯往嘴邊湊了湊,酒沒喝進去,倒灑了些在袖口上。
小五郎沒在意這些細節,他正跟中村進聊得起勁,從馬場的賠率說到上周的案子,唾沫星子濺在酒杯裡。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酒館裡的燈暈開暖黃的光,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貼在牆上,像幅扭曲的畫。
“我去抽根煙。”小五郎摸出煙盒,起身往外走。門簾再次晃動,鈴鐺聲混著晚風飄出去,巷口的路燈剛亮起來,光淡淡的,像蒙了層霧。
他剛點燃煙,就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回頭一看,柯南正拽著小蘭的衣角,往這邊跑,灰原哀和夜一跟在後麵,書包在背上顛得厲害。
“爸!你怎麼又在喝酒!”小蘭皺著眉,手裡還拿著個保溫桶,“我給你帶了醒酒湯。”
“小蘭?你們怎麼來了?”小五郎把煙往鞋底按滅,語氣有點心虛。
“我聽園子說你在馬場贏了錢,就知道你肯定來這兒了。”小蘭把保溫桶遞給他,目光掃過酒館的門,“裡麵還有彆人?”
“都是賽馬認識的朋友。”小五郎接過保溫桶,剛要掀開,就被柯南拽了拽褲腿。
“毛利叔叔,我們剛才路過,看見筱原叔叔從酒館後麵繞過去,手裡還拿著個黑袋子。”柯南仰著頭,眼睛在路燈下亮晶晶的。
夜一補充道:“袋子上好像沾著草,而且他走得很急,差點撞到我們。”的收據。”
小五郎愣了一下,剛想說“小孩子彆多管閒事”,就聽見酒館裡傳來“哐當”一聲,像是杯子摔碎了。緊接著是中村進的尖叫:“殺人了!老板娘被殺了!”
二、染血的吧台與嫌疑人的陰影
小五郎猛地推開酒館門,煙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撲麵而來。三島皋月倒在吧台上,和服的後背被血浸透,像朵驟然綻開的黑牡丹。她手裡還攥著個酒壺,酒灑了一地,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扇千鶴癱坐在地上,手指著屍體,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中村進臉色慘白,手裡的酒杯摔在腳邊,碎片濺得到處都是;筱原雅男站在離屍體最遠的地方,背靠著牆,眼睛瞪得像銅鈴,胸口劇烈起伏。
“都彆動!”小五郎大喊一聲,酒意醒了大半。他衝過去摸了摸三島皋月的頸動脈,指尖沾到黏膩的血——已經沒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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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蘭,快報警!”小五郎的聲音有點發緊。
小蘭趕緊掏出手機,手指抖得按不準號碼。柯南趁機溜到屍體旁邊,蹲下身假裝係鞋帶,眼睛飛快地掃過現場:老板娘的傷口在後背,邊緣很整齊,像是被鋒利的刀刺中;她坐的旋轉椅歪在一邊,底座上沾著點暗紅的血;吧台上有個打翻的醬油瓶,醬汁流到屍體手邊,混著血凝成深褐色的塊。
“柯南,彆靠近!”小蘭掛了電話,一把將他拽到身後,臉色白得像紙。
夜一和灰原哀站在門口,沒進來。夜一的目光落在牆壁上,那裡有一道從地麵延伸到吧台高度的裂縫,邊緣鏽跡斑斑,像道沒愈合的傷疤;灰原則注意到裂縫底下的地板上,散落著些銀白色的碎屑,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剛才……剛才我們都在喝酒。”中村進結結巴巴地說,“大概十分鐘前,老板娘說要去裡屋拿酒,就沒再出來。我剛才喊她,沒人應,走過去一看……”他說著,胃裡一陣翻騰,捂住嘴跑到門口乾嘔。
扇千鶴緩過神來,聲音發顫:“我、我一直在補妝,沒注意……不過筱原剛才出去過!”她指著縮在角落的筱原雅男,“大概五分鐘前,他說去趟廁所,走了有三四分鐘才回來。”
筱原雅男猛地抬起頭,臉白得像張紙:“我沒有!我隻是去外麵透透氣!”
“透氣需要往酒館後麵繞嗎?”柯南突然開口,聲音脆生生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筱原雅男的眼神慌了,嘴唇哆嗦著:“你、你個小孩子懂什麼……”
“我剛才明明看見你從後麵走回來。”柯南仰著頭,一臉天真,“手裡還拿著黑袋子呢。”
小五郎盯著筱原雅男:“你去後麵乾什麼?”
“我……我就是去解個手……”筱原雅男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神飄向牆壁的裂縫,像隻受驚的兔子。
夜一悄悄走到灰原哀身邊,低聲說:“裂縫的寬度,剛好能塞進一把刀。”
灰原哀點頭,指尖捏起一點銀白色碎屑:“這是鐵屑,從裂縫上掉下來的。”她把碎屑湊到鼻尖聞了聞,“上麵好像有股血腥味。”
這時,外麵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像把鋒利的刀劃破了夜空。目暮警官帶著高木警官衝進來,看到屍體時皺緊了眉頭:“又是你啊,毛利老弟。”
“目暮警官,你可來了!”小五郎立刻進入狀態,指著屋裡的人,“死者三島皋月,酒館老板娘。這三位都是嫌疑人——扇千鶴欠了死者的錢,中村進跟死者吵過架,筱原雅男剛才行蹤可疑!”
“等一下,我什麼時候跟她吵架了?”中村進反駁。
“上周在馬場,你不就因為她不肯賒賬,跟她吵了幾句嗎?”小五郎理直氣壯。
目暮警官歎了口氣,揮手讓鑒識課的人進來:“先勘察現場,所有人都不許離開。”
高木警官拿出筆記本:“扇千鶴小姐,你說你一直在吧台補妝?有證據嗎?”
“鏡子!我的鏡盒!”扇千鶴指著吧台上的鏡盒,“我補完妝還沒來得及收,你們可以看上麵的指紋。”
鑒識人員很快過來提取了指紋,除了扇千鶴和三島皋月的,沒有其他人的。高木又轉向中村進:“你呢?一直跟毛利先生喝酒?”
“中間去了趟廁所,不過就一兩分鐘,老板娘當時還在裡屋哼歌呢。”中村進肯定地說,“不信可以問毛利老弟。”
小五郎點頭:“他確實就走了一小會兒,我喊他喝酒他馬上就回來了。”
最後輪到筱原雅男,高木警官的筆在筆記本上頓了頓:“你說你去外麵透氣,有誰能證明嗎?”
筱原雅男的手攥成了拳頭,指節發白:“我……我就是一個人站了會兒……”
“你去了酒館後麵,對不對?”柯南突然插嘴,手裡把玩著個足球,“那裡的地麵是泥地,肯定能留下腳印。”
筱原雅男的臉瞬間沒了血色。目暮警官立刻讓警員去後麵勘察,自己則走到牆壁的裂縫前,蹲下身看著那些鐵屑:“這裂縫是怎麼回事?”
“早就有了。”小五郎湊過來說,“前幾天下雨還漏過水,老板娘說等天晴了請人來修。”
“但這些鐵屑很新。”目暮警官用戴著手套的手指捏起一點,“像是剛掉下來的。”他抬頭看向吧台,三島皋月倒下去的位置,正好對著裂縫的高度,“難道……”
柯南的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吧台的高度到成年人的胸口,裂縫的位置也差不多;三島皋月坐的旋轉椅,底座有明顯的轉動痕跡;吧台上的醬油瓶倒在屍體右手邊,瓶身上沾著點暗紅色的東西,像是血。
“高木警官,”柯南突然大聲說,“老板娘的旋轉椅,是不是可以轉很多圈?”
高木愣了一下,走到椅子邊試了試,輕輕一推,椅子就轉了半圈:“是啊,挺靈活的。”
“那她中刀的時候,如果椅子在轉,是不是就會從裂縫那裡移開?”柯南歪著頭,一臉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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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暮警官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凶手是從外麵通過裂縫刺進來的?”
小五郎拍了下手:“沒錯!這樣就能解釋為什麼屋裡沒留下打鬥痕跡,凶手根本就沒進來過!”他轉向筱原雅男,眼神銳利起來,“你去後麵的時候,正好有機會下手!”
“不是我!”筱原雅男猛地後退一步,撞到了牆角,“我沒有刀!”
“那你手裡的黑袋子裝的是什麼?”夜一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像根針,“裡麵是不是藏著刀?”
筱原雅男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隻是一個勁地搖頭,像個壞掉的木偶。收據上的鐵屑
警員很快從酒館後麵回來了,臉色凝重:“目暮警官,後麵的泥地上確實有新鮮的腳印,跟筱原雅男的鞋子完全吻合。而且……在裂縫對應的外側地麵上,發現了一些散落的刀柄零件。”
“刀柄零件?”目暮警官皺起眉。
“是的,像是被人拆下來的,上麵還有點血跡。”警員遞過來個證物袋,裡麵裝著幾片黑色的塑料碎片,邊緣確實有暗紅的痕跡。
小五郎指著筱原雅男:“人贓並獲!你還有什麼話說?”
“不是我!”筱原雅男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根本不知道什麼刀柄!”
“那你去後麵乾什麼?”高木警官追問。
“我……我去扔垃圾……”筱原雅男的聲音越來越小,“袋子裡是爛掉的蔬菜……”
“爛蔬菜需要特意跑到後麵扔?門口就有垃圾桶。”柯南步步緊逼,眼睛盯著筱原雅男的口袋,那裡鼓鼓囊囊的,像是揣著什麼東西。
筱原雅男下意識地捂住口袋,這舉動更可疑了。目暮警官使了個眼色,高木上前一步:“筱原先生,請把口袋裡的東西拿出來。”
筱原雅男猶豫了半天,慢慢掏出一張折疊的紙,展開來,是張at機的收據,上麵顯示今天晚上八點十五分,他取了三萬日元。
“這是我取來準備還給老板娘的錢……”他低聲說,聲音裡滿是疲憊。
柯南的目光落在收據的角落,那裡沾著點銀白色的東西,跟裂縫處的鐵屑一模一樣。他悄悄走到灰原哀身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你看收據上的鐵屑。”
灰原哀湊近看了看,點點頭:“是從裂縫上蹭下來的,而且沾了點油漬,跟刀柄零件上的一樣。”
夜一則走到吧台邊,假裝看酒瓶,手指輕輕碰了下旋轉椅的底座:“警官叔叔,這椅子的輪子上,好像纏著點東西。”
高木立刻過來查看,從輪子縫隙裡抽出一小段黑色的線,像是從衣服上勾下來的:“這是……尼龍線?”
“跟筱原先生袖口的線一樣。”夜一抬眼看向筱原雅男,他的和服袖口確實有處勾破的地方,露出裡麵的尼龍線。
證據越來越多,筱原雅男的臉卻越來越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這時,鑒識人員又有了新發現:“目暮警官,在裡屋的地板下,找到了一把帶血的刀!”
刀被裝在證物袋裡,刀刃很薄,長度剛好能穿過裂縫,刀身上的血跡跟三島皋月的一致。最關鍵的是,刀柄的位置有明顯的拆卸痕跡,跟後麵找到的零件完全吻合。
“這把刀是你的嗎?”目暮警官舉起證物袋。
筱原雅男的肩膀垮了下來,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他緩緩點頭,聲音嘶啞:“是……是我的。”
屋裡一片安靜,隻有窗外的風聲和警員記錄的筆尖聲。小五郎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就知道是你!”
“但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小蘭忍不住問,聲音裡帶著不忍,“老板娘看起來對他挺好的。”
“好?”筱原雅男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裡滿是苦澀,“她是對我‘好’,好到讓我去偷東西!”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喊出來:“我開農產品店,本來生意就不好,她一開始讓我幫她偷點隔夜的蔬菜,說反正要扔掉,不算是偷。我不願意,她就威脅說要告訴我老婆,說我在外麵賭錢欠了債……”
“後來呢?”目暮警官的聲音緩和了些。
“後來她越來越過分,”筱原雅男的眼淚掉了下來,砸在收據上,暈開一小片墨跡,“她說要新鮮的,還指定要超市剛上架的有機蔬菜。昨天我沒答應,她就說要去舉報我偷稅漏稅,讓我店也開不成……”
他抬起頭,眼睛紅得像兔子:“今晚我來還錢,她又提這件事,說不答應就明天去舉報。我實在沒辦法了……”
柯南的目光落在旋轉椅上:“你是趁她坐在椅子上算賬的時候,從後麵的裂縫把刀刺進去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