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逐光號”牽引光束懸吊在半空中的巨大遺物,在脫離了地脈連接和虛空儀式的乾擾後,其真正的形態逐漸清晰。
它並非幽影湖信標那樣的多麵體,也不是鴉林鎮基座那樣與大地融為一體的矩陣,更像是一艘小型飛行器或勘探艙的殘骸主體,通體覆蓋著銀灰色的、有著奇異金屬光澤的材料,部分區域有明顯的撞擊和能量灼燒痕跡,尾部還有一個破損的推進器結構。艙體表麵依稀可見與界域行者風格一脈相承的能量紋路,隻是大多已經黯淡。
“是‘開拓者’級勘探艦的附屬救生艙或緊急信標發射器。”星瀾的聲音通過通訊傳來,帶著一絲確認,“看型號和損壞程度,與我們在深海發現的那艘主艦應該是同一批次的。它墜落在這裡的時間,恐怕比鴉林鎮的基座更加久遠。”
艾莉莎已經迫不及待地指揮著研究站的人員,在遺物下方布置好隔離和檢測法陣。遺物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地麵,她立刻上前進行初步掃描。
“能量反應基本沉寂,但有微弱的、與基座同頻的能量脈動殘留,應該是之前被儀式強行激活的餘波。”艾莉莎的手指拂過冰冷的艙體表麵,“結構破損嚴重,數據庫損毀度……預計超過90。但核心的能量接收與轉發模塊似乎保存相對完整。”
李清河則關注著遺物與地脈連接處的痕跡:“強行抽取的痕跡很明顯,地脈在此處出現了輕微‘灼傷’,需要時間調養。靜默修會恐怕是發現了這個沉睡的遺物,試圖利用它作為超大型的能量中繼站和‘鑰匙’共鳴放大器,來加強他們的虛空召喚儀式。”
莉拉站在稍遠處,看著那殘破的艙體,心情複雜。剛才就是這東西,與她的“備用鑰匙”身份產生了共鳴,並引來了虛空的低語。它裡麵……會不會真的藏有關於“鑰匙”的更多真相?
“能嘗試激活或者讀取它殘存的數據嗎?”奧莉薇婭在後方詢問,她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
“風險很高。”艾莉莎直言,“遺物本身狀態不穩定,強行激活可能引發能量過載甚至爆炸。而且,靜默修會可能在裡麵留下了後門或汙染。”她頓了頓,“不過……如果我們能建立一條足夠穩定和安全的能量通道,也許可以嘗試進行最低限度的‘讀取’,不激活,隻獲取表層數據。”
“需要基座的能量作為穩定源,以及……‘鑰匙’的權限作為安全密鑰。”伊芙琳補充道。
眾人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了石窖方向。謝無疾……他能做到嗎?
幾乎在眾人產生這個念頭的瞬間,石窖基座光幕上,謝無ce疾的意識脈衝再次出現了規律性的增強,並傳遞出一段清晰的意念:
……可以……嘗試……
……建立……安全連接……
……我……引導……基座能量……
……莉拉……作為……次級接口……穩定通道……
他同意了,並且提出了具體的方案。顯然,對於這具同源的遺物,他也想了解更多,這可能有助於他理解自身狀態和界域行者的過去。
在謝無ce疾的遠程引導和伊芙琳的精確操控下,基座的能量被小心地抽取、轉化,形成一道極其穩定和純淨的能量流,跨越空間,注入到遺物表麵的某個特定接口。同時,莉拉在艾莉莎的指導下,站在遺物旁,將自己的自然魔力與“備用鑰匙”的共鳴特質作為緩衝層和穩定劑,融入能量通道中。
整個過程如同在刀尖上進行精密的外科手術,稍有差池,就可能引發災難。
能量流緩緩注入,遺物表麵的紋路逐一亮起微弱的光芒,如同沉睡的巨人被注入了微弱的電流。破損的艙體內部傳來低沉的、仿佛古老機器啟動的嗡鳴。
沒有爆炸,沒有汙染泄露。連接似乎成功了。
艾莉莎麵前的監測屏上,開始有斷斷續續的數據流閃現。她飛快地操作著,試圖捕捉和解析這些來自上古的碎片信息。
“……日誌碎片……來自……勘探艦‘遠望者號’……墜落前……”艾莉莎複述著破碎的語句,“……遭遇……未知時空亂流……導航失效……緊急分離……本艙……墜向……坐標……”
“……檢測到……強烈虛空汙染信號……來源……世界創傷節點……”這裡的虛空汙染,指的是界域行者概念中的能量紊亂,與靜默修會的虛空崇拜有所不同)
“……嘗試建立連接……主網絡失敗……啟動……休眠協議……”
信息到此中斷,又跳躍到另一段:
“……漫長休眠……能量即將耗儘……檢測到……本土生命活動……評估:低威脅……嘗試……建立觀察協議……”
“……觀察記錄:本土文明……魔法與肉體強化路線……存在……內部戰爭……資源爭奪……與預期演化模型偏差率……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