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羊穿結果吧,”王院士溫和地說,“但無論結果如何,孩子都有生存的權利,也有被愛的權利。”
這句話讓陸雲紅了眼眶。回家路上,他買了一束向日葵——徐情最喜歡的花。推開家門,徐情正在陽台曬太陽,側臉在光線下柔和得像一幅畫。
“怎麼買花了?”她轉頭笑。
“就是想買了,”陸雲把花插進花瓶,從背後抱住她,“情姐,不管結果怎麼樣,我們一起麵對。”
徐情靠在他懷裡,眼淚無聲滑落:“我怕...我怕我保護不了他...”
“不怕,”陸雲吻她的頭發,“有我在。”
等待結果的第十天,《共生》劇組出發去台北參加金馬獎。徐情因為身體原因不能同行,陸雲本想留下陪她,被她堅決拒絕了。
“你是製片人,必須去,”徐情幫他整理領帶,“替我看著陳老師和蘇晚領獎。”
“那你一個人...”
“我媽明天就搬來住,”徐情笑,“再說,不是還有張阿姨嗎?”
張阿姨是家裡請的月嫂,經驗豐富,提前兩個月就來幫忙了。
臨行前夜,陸雲睡不著,在書房整理資料。抽屜深處,他翻出了一本舊相冊——是他和徐情剛結婚時拍的。照片裡的徐情穿著簡單的白裙子,在洱海邊笑得燦爛。那時候他們一無所有,但有無限的勇氣。
手機震動,是張晟發來的:“羊穿結果明天出。需要我陪徐情去醫院嗎?”
陸雲盯著這條消息,第一次認真思考這個對手。他回複:“不用,我安排了人。”
“陸雲,”張晟又發來一條,“我爸想見你一麵,在金馬獎之後。他說,有些話,該當麵說了。”
這次陸雲沒回。
台北,金馬獎頒獎典禮現場星光熠熠。《共生》劇組被安排在第二排,陳默穿著定製的西裝,疤痕在燈光下反而成了獨特的勳章。蘇晚一身淡紫色禮服,緊張得手心出汗。
陸雲坐在他們中間,心卻飛回了北京。他每隔半小時就看一次手機,雖然知道結果不會這麼快出來。
頒獎典禮進行到一半,最佳女主角開獎。頒獎嘉賓拆開信封,頓了頓,然後微笑:“獲獎者是——《共生》,蘇晚!”
聚光燈打過來,蘇晚愣住了。陳默輕輕推了她一下,她才如夢初醒,提著裙擺走上台。握著獎杯的手在抖,她看著台下,眼淚湧出來:“謝謝...謝謝李安平導演,謝謝徐情老師,謝謝陳默老師...這個獎,屬於每一個在困境中依然相信愛的人...”
後台采訪區,記者們圍住了蘇晚。有記者問:“蘇晚,作為一個新人,打敗了那麼多前輩,你有什麼感想?”
蘇晚擦了擦眼淚:“我不是打敗了誰,我隻是很幸運,遇到了一個好故事,一群好人。”
這時,陸雲的手機震動了。他走到角落接起來,是北京的電話。
“陸先生,羊水穿刺結果出來了,”醫生的聲音傳來,“染色體正常,沒有發現異常。”
陸雲腿一軟,靠在牆上:“那心臟...”
“單純的室間隔缺損,很小,有很大概率出生後自然閉合。就算不閉合,微創手術也能解決。”醫生補充,“徐女士現在在我辦公室,她很好,讓你們彆擔心。”
掛斷電話,陸雲眼眶發熱。他抬頭看著天花板的燈光,深深吸了口氣。
回到座位時,最佳男主角正在開獎。頒獎嘉賓是秦懷玉老先生,九十歲高齡依然精神矍鑠。他拆開信封,笑了:“這個結果,我很高興。獲獎者是——《共生》,陳默!”
掌聲如雷。陳默站起身,步伐很穩。他走上台,從秦老手中接過獎杯,深深鞠躬。握著話筒,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台下開始騷動。
“三十年前,我站在類似的舞台上,”陳默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哽咽,“那時候我以為,人生就該一帆風順。後來我明白了,人生最珍貴的不是順境,而是在逆境中依然保持尊嚴的能力。”
他看向台下的陸雲:“謝謝陸雲和徐情,給了我重拾尊嚴的機會。這個獎,獻給所有被生活劃傷過,但依然選擇善良的人。”
頒獎禮結束後的慶功宴上,陸雲被灌了不少酒。陳默和蘇晚被媒體團團圍住,李安平導演抱著最佳導演獎杯,笑得像個孩子。
陸雲走到露台透氣,手機響了,是徐情發來的b超照片——寶寶的小手小腳清晰可見,心臟部位有個小光點,旁邊標注著“室缺2”。
“醫生說,他很健康,”徐情發來語音,聲音帶著笑意,“就是有點淘氣,讓媽媽擔心了。”
陸雲看著照片,眼淚終於掉下來。
“陸老師?”身後傳來聲音。
陸雲回頭,是張晟。他穿著西裝,手裡拿著酒杯,表情複雜。
“你怎麼在這兒?”陸雲擦掉眼淚。
“我是《浮城》的製片人,來談合作的,”張晟走過來,靠在欄杆上,“恭喜,《共生》大獲全勝。”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