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長的沉默。然後陸雲說:“你現在在哪?我過去找你。”
“我在湖南老家。”
“等我。我買最近一趟航班。”
掛斷電話,夏知微繼續翻那個鐵盒。在照片下麵,還有一封信,信封上寫著“夏建國同誌親啟”,寄件人地址是“北京市西城區...”,但後麵的字跡被水漬暈開了。郵戳日期是2001年6月——父親被捕前兩個月。
她小心地抽出信紙。信不長,字跡遒勁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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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國兄:見字如麵。上月一彆,心中不安。你所說之事,我仔細思量,覺風險太大。那王振華在銀行係統深耕多年,關係盤根錯節,你我恐非對手。然若真如你所說,他借職務之便中飽私囊,致使國有資產流失,則此事關乎大義,不可坐視。
我已聯係在京老同學,他在紀檢係統工作,答應幫忙了解情況。但你需提供確鑿證據,空口無憑,難成其事。另,此事切莫聲張,尤其勿讓廠領導知曉。我下周回湘,麵談。
望保重。弟建國。”
落款日期是2001年5月28日。
夏知微的手抖得厲害。信紙上的每個字都像針,紮進她二十年的認知裡。陸建國知道。他不僅知道,還在試圖幫忙。但父親還是被捕了,而陸建國...陸建國後來去了北京,事業風生水起。
為什麼?
母親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進來,看見夏知微手裡的信,愣住了。
“這信...你從哪兒翻出來的?”
“媽,陸建國是誰?”夏知微抬起頭,“為什麼爸從來沒提過他?”
母親放下果盤,在床邊坐下,歎了口氣:“你爸不讓提。他說...說陸建國幫過咱家,不能再連累人家。”
“連累?”
“那年出事前,陸建國來過一趟。”母親回憶著,眼神飄遠,“他跟你在北京見到的那個陸總長得真像...他跟你爸在書房談了一夜。第二天走的時候,眼睛都是紅的。他塞給我一個信封,裡麵有兩萬塊錢,說是給孩子上學的。我不要,他硬塞,說‘嫂子,建國哥對我有恩,這錢你一定收下’。”
“什麼恩?”
“你爸沒細說。隻提過一次,說是八十年代末,陸建國想辭職下海,但家裡反對,是你爸借給他第一筆本錢,還給他做了擔保。”母親擦了擦眼角,“後來陸建國在北京做起來了,好幾次說要接我們去北京,你爸都拒絕了。他說,‘人家過得好是人家的事,咱們不能攀附’。”
夏知微想起陸雲說過,他父親九十年代初來北京,從一個小作坊做起。原來啟動資金是...
“那爸出事的時候,陸建國不知道嗎?”
“知道。他來了,說要找最好的律師,要把你爸弄出來。”母親聲音哽咽,“但你爸托獄警帶話出來,說‘讓建國彆管了,管不了,還會把自己搭進去’。後來...後來陸建國又寄過幾次錢,我都退了。再後來,你爸沒了,他也就不寄了。”
“媽,”夏知微握住母親的手,“您恨他嗎?恨他沒能救爸出來?”
母親沉默了很久:“不恨。你爸說過,陸建國儘力了。隻是...有些力量,不是一個人能對抗的。”
窗外天色漸暗。夏知微看著手裡的信和照片,第一次覺得,父親的故事不是孤本,而是一張大網上的一個結。這張網有多大,牽涉多少人,她不知道。
但陸雲應該知道些什麼。
當晚十點,陸雲到了。他直接從機場打車到夏知微家樓下,風塵仆仆,手裡隻拎著一個公文包。
夏知微在樓道口等他。昏暗的燈光下,兩人對視,氣氛微妙——不再是單純的導演和老板,而是兩個被父輩秘密突然連接起來的陌生人。
“照片和信,我能看看嗎?”陸雲先開口。
夏知微遞過去。陸雲就著路燈的光看完,深吸一口氣:“上樓說吧。有些事,我也該告訴你了。”
客廳裡,母親已經回避到臥室。
陸雲喝了口水,緩緩開口:
“我父親很少提過去的事。但我知道,他這輩子最大的心結,就是沒能救出你父親。每年清明,他都會去寺廟給你父親燒香。我小時候問過,照片上那個叔叔是誰,他說,‘一個我欠了一輩子的人’。”
“欠什麼?”
“欠一條命。”陸雲看著照片上的兩個年輕人,“1989年,我父親還在機械廠當技術員。有次設備故障,他進去檢修,安全鎖壞了,是夏叔叔——你父親,衝進去把他拖出來的。那次如果晚三十秒,我父親就被卷進機器裡了。”
夏知微愣住了。父親從未提過這樣的壯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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