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楊過的目光真正落在那蓮葉之上的人影時,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如同細微的電流般,悄然掠過他的心頭。
這感覺頗為奇異,並非源於之前與那變異劍魁交手時的認知,而是一種更早、更朦朧的記憶,可當他仔細去追溯時,那感覺卻又飄忽不定,難以捕捉。
更讓他心生警惕的是,從此人身上,他竟感受不到任何強大的氣息波動。
沒有淩厲衝霄的劍意,沒有淵深似海的修為,甚至連一絲生命能量的漣漪都微不可察。
他就那樣靜靜地躺坐著,仿佛隻是一位在湖邊休憩的普通漁翁,與這片由極致劍意構成的瑰麗而危險的湖泊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和諧融為一體,仿佛他本就是此地天生地養的一部分。
“兩位能夠蒞臨此地,真令我這寒舍蓬蓽生輝。”那蓮葉上的人影緩緩坐直了身軀,聲音平和,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卻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在此地,規矩很簡單。你們可以憑借自身的‘劍道’,來交換所需之物。”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二人:“不知二位,有何所求?”
儘管麵對的可能是一件無上劍道之寶天心劍蓮,但出於強者間的禮節以及對這神秘劍魁深淺莫測的忌憚,楊過與李清亭都未選擇貿然動手強奪。
初來乍到,先探明虛實方為上策。
李清亭率先開口,他拱了拱手,語氣鄭重:“晚輩李清亭,確有所求。欲尋一物,需能承載吾之劍道真意,助我斬出第四具化身,突破當下瓶頸。”
他直言不諱,到了他們這個層次,虛偽的掩飾毫無意義。
那劍魁聞言,目光落在李清亭身上,似乎在他那凝練的劍意與蓬勃的野心間流轉了片刻,隨即點了點頭,伸手指向下方那劍意凝聚的湖泊。
“可以。此湖深處,孕育有‘劍藕’,乃與此界同源而生之物。”
“你可將其帶走,以自身劍意日夜蘊養栽培。”
“待到此藕吸收你足夠多的劍意,重新生發出蓮花之日,便是你劍意圓滿,水到渠成斬出第四化身之時。”
“劍藕……”李清亭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此物聽起來確實極為契合他的需求。
他當即應道:“好!既然如此,晚輩便以自身所學劍道來換……”
李清亭認為,強的始終是人而不是劍,將所學的劍道交換出去對他而言並無大礙。
他本想如尋常交易般,演示自身劍道劍法,展現其價值。
然而,話未說完,便被那劍魁淡淡打斷。
“無需如此繁瑣。”劍魁擺了擺手,語氣依舊平淡,“你儘管出招,攻向我即可。你的劍道是正是奇,是浩大是詭譎,皆會在你的劍中展現得淋漓儘致。我自會根據你們所展現出的劍道本質與潛力,來衡量其價值,決定所能交換之物。”
此言一出,李清亭非但沒有覺得被冒犯,眼中反而爆發出熾熱的光芒!
“好!甚合我意!”他長笑一聲,胸中戰意瞬間被點燃。
與楊過那一戰,他雖借壓力突破了境界,但整個過程幾乎是被全方位壓製,可謂憋屈。
如今境界穩固,實力更勝往昔,正渴望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來驗證所學,宣泄那股鬱結之氣。
再找楊過試劍?結果恐怕依舊是被碾壓。
而眼前這位劍魁,無疑是一個絕佳的試劍石!
一旁的楊過見狀,也樂得清閒。
有李清亭率先出手,他正好可以借此機會,更深入地觀察這位神秘劍魁的底細,看看他那極致劍術,其根源究竟為何。
“你儘管全力出手就好,無需有任何保留。”劍魁似乎看穿了李清亭沸騰的戰意,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此地有我坐鎮,穩固異常,無需擔心被破壞。若有意外,我自會出手。”
這話語中蘊含的自信,近乎狂妄。
但不知為何,從他口中說出,卻給人一種毋庸置疑的信服感。
“既然如此,那便……得罪了!”
李清亭神色一肅,再無半分猶豫。
他並指如劍,背後青泓劍發出一聲清越龍吟,自動出鞘,落入其掌中。
三重化身之力再度加身,李清亭周身氣勢如同火山噴發般急劇攀升!
劍意衝霄而起,將源頭上空那混沌色的天穹都攪動得風雲變色!
這一次,他同樣是全力出手,毫無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