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穿透“界無”壁壘,落在那團不斷變幻形態的暗紫色災厄能量上,更落在那一道道冥冥中與下方破碎山河、與那尚未完全斷絕的皇朝氣運緊密相連的因果絲線上。
“你依皇朝氣運而生,借王朝興衰而長……那便從這‘氣運’根本處著手。”
楊過低聲自語,雙手緩緩在胸前結出一個古老而玄奧的法印。
這一次,他指尖流淌出的不再是純粹的星辰之光,而是隱隱帶上了一種統禦山河、主宰興替的皇道威嚴,卻又比尋常皇道更加古老、更加超然,仿佛源自文明之初,界定“王權”與“天命”的原始法則。
“皇天開道·萬載春秋一朝覆!”
法印結成,楊過並指如劍,對著“界無”領域內的六禍蒼龍虛影,遙遙一指!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發,甚至沒有璀璨的光華。
隻有一道難以言喻、仿佛融合了混沌初開時第一縷光與文明儘頭最後一抹餘暉的奇異痕跡,悄無聲息地穿透了“界無”壁壘,沒入了那團災厄能量之中。
下一刻,異象紛呈!
被那道痕跡侵入的六禍蒼龍虛影,仿佛被投入了時光的洪流與王朝的輪回。
在其周圍,景象急速變幻,光影流轉如梭。
先是四季輪轉,快如走馬觀花。春風化雨,草木萌發;
夏日炎炎,萬物滋長;
秋風蕭瑟,碩果累累;
冬雪皚皚,萬物歸藏……生、長、收、藏,一個完整的循環在瞬息間完成,仿佛在闡述著天地萬物興衰有時的至理。
緊接著,無數虛幻的皇朝景象憑空浮現!
有身穿獸皮、手持石斧的部落先民在篝火旁祭拜;有青銅馬車載著威嚴的君王巡狩四方;
有巍峨的宮殿群在平原上拔地而起,金碧輝煌;有鐵甲洪流在戰場上碰撞,喊殺震天;
有文人士子於廟堂之上揮斥方遒,有絲綢之路上商隊絡繹不絕……盛世華章,氣象萬千!
然而,這些輝煌的景象並未持久。
時光之力無情地衝刷著它們。
宮殿開始斑駁,城牆逐漸傾頹,鐵甲生鏽,文牘腐朽。
內亂、外患、天災、人禍……種種衰敗之象開始顯現。
最終,那些曾經強大的皇朝虛影,一個接一個地崩塌、瓦解,化作斷壁殘垣,淹沒在曆史的塵埃與蔓生的荒草之中,最終煙消雲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萬載春秋,王朝興替,儘在這一指之間演繹!
這不是幻術,而是楊過以無上神通,引動了冥冥中附著在六禍蒼龍身上的、與曆代皇朝氣運糾纏的因果與時光痕跡,將其顯化出來,並以“皇天開道”之力,對這些氣運因果進行追溯、梳理,乃至……斬切!
“不——!!這是什麼力量?!”六禍蒼龍那囂張的精神波動瞬間變成了驚恐萬狀的尖嘯。
它感覺到,自己那與皇朝氣運緊密相連、近乎成為其一部分的“存在根基”,正在被動搖!
那道奇異痕跡所過之處,仿佛有一柄無形的、專門針對“氣運”與“因果”的利刃,正在將它那由無數王朝負麵氣運滋養而成的“形體”與“本源”,從皇朝氣運的長河之中,一點點地“剝離”出來!
它不是被暴力摧毀,而是在被“否定”其與皇朝氣運的“伴生”關係!
如同要將影子從物體上硬生生扯下來!
在這專門克製氣運因果的“皇天開道”神通磨滅之下,六禍蒼龍那原本龐大猙獰的龍形虛影,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模糊、縮小!
它瘋狂地催動六禍之力掙紮,試圖重新連接、吸附那些被斬斷的氣運因果線,但“皇天開道”之力蘊含的“一朝覆”意蘊,如同最決絕的王朝終末之劫,斷絕一切延續的可能,讓它的一切努力都徒勞無功。
“饒命!上仙饒命!”六禍蒼龍的意識波動中充滿了哀求。
它徹底慌了,若被徹底從氣運長河中剝離、磨滅,將徹底不複存在!
楊過神色淡漠,絲毫不為所動。指尖神通的威力並未減弱,繼續以萬載春秋、王朝興衰的宏大意境,衝刷、磨滅著六禍蒼龍的形體與本源聯係。
暗紫色的龍影越來越小,從百丈縮至十丈,從十丈縮至一丈,最後……竟然隻剩下約莫三尺來長,粗細不過兒臂,通體依舊暗紫,但原本的威嚴與猙獰蕩然無存,反而顯得有些……滑稽可笑。
活脫脫一條在泥地裡打滾的泥鰍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