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它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破空聲,沒有璀璨奪目的軌跡。
它隻是那麼“存在”著,然後,三位天象境宗師所在的區域,便被那金白色的浩然之氣無聲地“覆蓋”了過去。
仿佛橡皮擦輕輕抹去了紙上的鉛筆畫。
明光上師連同他身後的大光明輪,金剛力士與他龐大的忿怒明王法相,梵覺大師與他玄奧的梵天曼荼羅……
三位威震西域、足以開宗立派的天象境宗師,就在這浩然劍氣一掃之下,如同被狂風卷走的沙雕,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一聲,身形、法相、氣息……
一切存在過的痕跡,瞬間化為最細微的元氣塵埃,徹底湮滅,真正意義上的……灰飛煙滅!
原地,隻留下三個淺淺的、仿佛被無形力量抹平的空洞,以及空氣中殘存的、正在迅速消散的驚人劍意餘韻。
死寂。
絕對的死寂,籠罩了這片剛剛經曆了一場“神跡”般的毀滅的廢墟。
不遠處,那位原本躲在重重護衛之後、此刻因帳幕破碎而暴露出來的吐蕃統帥,正癱坐在一張翻倒的胡床上,麵無人色,雙目呆滯,嘴巴無意識地張大,口水順著嘴角流下都渾然不覺。
他何曾見過這等場麵?
三位在他眼中如同神佛般不可撼動的天象境宗師,竟然……就這麼沒了?
被一道……氣?
他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同樣呆若木雞的,還有剛剛掙紮著爬起、正捂著胸口咳血的趙無極。
他離得稍遠,未被浩然劍氣直接波及,但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讓他靈魂都為之戰栗、卻又奇異地感到安心與崇敬的浩瀚力量。
他看著那三位宗師消失的地方,又看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一絲青白氣息、臉色略顯蒼白的蘇信,隻覺得喉嚨發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這就是蘇信的底牌?這他娘的……是人能有的力量?!
蘇信劇烈地喘息了幾口,體內氣血翻騰,引動一道楊過留下的浩然劍氣,對他自身的負荷也極大,幾乎抽空了他大半的真氣與精神。
但他深知此刻不是調息的時候,此地鬨出如此驚天動靜,必然已驚動了聯軍深處更恐怖的存在。
他強提一口氣,眼中寒光一閃,身形如電,瞬間掠過數十丈距離,來到那呆若木雞的吐蕃統帥麵前。
那統帥身邊的幾名親衛如夢初醒,怪叫著撲上來,卻被蘇信隨手幾刀斬飛。
長刀劃過一道冷冽的弧線,吐蕃統帥那顆戴著皮帽的頭顱便衝天而起,臉上猶自帶著難以置信的茫然。
“走!”
蘇信一把抓住還在發愣的趙無極的衣領,將一顆療傷丹藥粗暴地塞進他嘴裡,低喝一聲,運起僅存的真氣,朝著大周邊關的方向,將身法施展到極致,疾掠而去!
趙無極被這一拽驚醒,也慌忙壓下傷勢,拚命跟上。
兩人的身影剛剛消失在遠處的沙丘之後——
“大膽!!!”
一聲仿佛來自九天之上,又似從大地深處傳來的怒吼,如同萬鈞雷霆,轟然炸響在整片西域的天空!
這聲音中蘊含的怒意與威勢,比之前三位天象境宗師加起來還要恐怖百倍、千倍!
僅僅是一聲怒喝,便引得天象變色,風沙倒卷,大地微微震顫!
遠處聯軍營寨中的戰馬無不驚恐嘶鳴,士卒紛紛駭然跪伏!
神玄境!而且是含怒出手的神玄境尊者!
一股浩瀚無垠、仿佛與整片西域天地融為一體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海嘯,以驚人的速度從聯軍大營最深處席卷而來,瞬間就覆蓋了蘇信二人逃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