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興。”王衛國的回答，卻沒有任何說服力，“我隻是在想，這場勝利，我們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他剝開雞蛋，默默地吃著。
“讓弟兄們……放鬆一下吧。”他緩緩說道，“他們……也確實需要這個。”
他下達了命令，允許隊伍在鎮子外圍，原地休整兩個小時。
這道命令，立刻引起了隊員們山呼海嘯般的歡呼。他們衝進鎮子，像普通士兵一樣，接受著百姓的犒勞，大口地喝著熱水，狼吞虎咽地吃著饅頭，貪婪地享受著這短暫的、如同夢境般的喜悅。
王衛部沒有進去，他隻是找了一塊乾淨的石頭坐下，默默地擦拭著自己的衝鋒槍。
一個小時後，李大山和幾個新兵的頭領，興高采烈地找到了他。
“隊長！天大的好消息！”李大山的臉上，洋溢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光彩，“我剛才跟一個從台兒莊那邊過來的兄弟打聽了！這場仗，咱們打得太漂亮了！小鬼子的板垣師團和磯穀師團，幾乎被打殘了！現在，咱們的大部隊，正準備全線反攻呢！有人說……說不定，不出半年，我們就能把小鬼子全部趕下海！”
“是啊隊長！我們還在這裡乾什麼？趕緊去武漢，加入主力，跟著大部隊一起反攻吧！”另一個新兵也激動地說道。
“反攻？”王衛國抬起頭，看著他們那一張張被勝利衝昏了頭腦的臉，緩緩地站了起來。
“看來，一個小時的慶祝，已經足夠了。”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瞬間澆在了所有人的頭上，“所有人，立刻歸隊！集合！”
五分鐘後，五十名隊員，重新在鎮子外的空地上列隊。許多人的臉上，還帶著意猶未儘的興奮。
王衛過走到他們麵前，環視著他們。
“我問你們，你們很高興，是嗎？”
“是！”隊伍裡，響起了稀稀拉拉卻充滿底氣的回答。
“你們覺得，我們打贏了一場大仗，小鬼子就不堪一擊了，是嗎？”
“是！”回答的聲音，更響亮了。
“你們覺得，抗戰馬上就要勝利了，我們很快就能回家抱老婆孩子了，是嗎？”
“是——！”這一次，幾乎是齊聲怒吼。
“放屁！”
王衛國石破天驚般的兩個字，如同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用一種錯愕的眼神，看著他們的隊長。
“一群蠢貨！”王衛國厲聲罵道，“一場勝利，就把你們的骨頭都給打沒了？就把你們的腦子都給燒壞了？”
“我問你們！台兒莊贏了，上海能回來嗎？南京能回來嗎？”“台兒莊贏了，我們那三十六個死在南京的弟兄，能活過來嗎？”
他的質問，如同重錘，一下一下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剛剛還興高采烈的氣氛，瞬間變得死寂。
“我告訴你們這場勝利意味著什麼！”王衛國的聲音，如同從冰窖裡傳來，“意味著日本人，第一次在正麵戰場上，被我們狠狠地羞辱了！你們以為他們會怕嗎？會撤退嗎？不！他們隻會變得更憤怒！更瘋狂！”
“他們會從國內，調來更多的師團！他們會派來更精良的武器！他們會用十倍、百倍的殘忍，來報複我們！接下來的仗，隻會比以前更難打！更慘烈！”
“你們現在，就因為一場局部的勝利，就想著反攻？想著回家？你們是在做夢！”
他指著身後的隊伍。
“看看你們自己！我們剩下多少人？五十個！我們有多少子彈？平均每人不到一百發！我們連下一頓飯在哪裡都不知道！你們拿什麼去反攻？”
“台兒莊的勝利，是那些英雄的弟兄們，用命換來的！但那不是我們的勝利！”
“我們的勝利，還遠著呢！我們的戰爭，才剛剛開始！我們的敵人，山本武夫，還活得好好的！他正躲在某個角落，像毒蛇一樣，等著我們放鬆警惕，然後撲上來，一口咬斷我們的喉嚨！”
“你們現在，還有心情在這裡慶祝嗎？”
沒有人回答。所有人都羞愧地低下了頭。那股因為勝利而帶來的輕浮和狂熱，被這盆冷水，澆得乾乾淨淨。
“記住！”王衛國的聲音，回蕩在每個人的耳邊，“對於我們‘幽靈’來說，勝利的捷報，就是催命的警鐘！它隻會提醒我們，敵人會變得更強大，我們的處境，會變得更危險！”
“收起你們那點可笑的幻想！打起你們的精神！”
“從現在起，訓練量，加倍！”
“所有人，都有！”
“是！”這一次的回答，不再有狂熱，而是多了一種被重新鍛打過的堅韌和沉重。
“向西！出發！”
喜歡抗戰兵王請大家收藏：()抗戰兵王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