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歡寧和蒲彤彤在營地目送寧析等人乘坐卡車駛向穢土。
兩名科研天才相見恨晚。
昨晚打算親自隨車送行的楚歡寧,此刻拉著蒲彤彤進帳篷,聊得火熱。
卡車內,楚紅米抱著錘子,坐在寧析和成羽之間。
出發前蒲彤彤特意叮囑她,儘可能跟著寧析。
找父母之前,也先向寧析報備位置。
她認為自己不需要寧析保護,但彤彤姐說什麼,就是什麼,她會照做。
楚紅米對麵坐著郝運良。
他的目光從楚紅米臉上掃過。
她專注嗦棒棒糖,又大又圓的眼睛裡沒有一丁點恐懼。
他第一次隨醫療隊去營地救助傷者,近距離看見遮天蔽天的穢土,嚇得晚上都做噩夢了。
更彆提要進穢土。
正常人都會有反應,恐懼、惴惴不安、憤怒煩躁、逃避、哭泣……
她這種天真無知到近乎殘忍的表現。
像情感解離症。
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想,他視線掃過寧析。
手支額頭,微垂著臉,沒有恐懼,隱忍的五官下透出一股難以抑製的興奮。
即將進入穢土,她的表情比外界更鮮活。
似乎穢土能讓她自在。
多少有點變態了。
隊長這種變態……不對,興奮類型屬於罕見。
對,太罕見了,不在正常人參考範圍。
他看向楚紅米左手邊的成羽。
垂著眸不斷擺弄彈匣裡的子彈。
倒出來,一顆顆塞回去,不厭其煩。
神情寡淡,一副進不進穢土都行,死不死也隨意的淡淡瘋感。
郝運良立馬判斷出她有點厭世。
大概率經曆過很多絕望的事,對這個世界沒什麼留戀。
也沒有參考價值。
他連忙望向旁邊的楚祁。
撐開一張報紙那麼大的邊牆結構圖,眯著眼睛細細研究。
沒有過度擔心,也沒有過度興奮,積極努力地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郝運良莫名有些激動。
終於。
終於讓他在這支隊伍裡找見一個正常人。
“咱們試試爬邊牆,從內部把城門打開。”楚祁說。
郝運良:“?”
邊牆高25米,幾乎與地麵垂直,沒有可供攀爬的落腳點。
且邊牆駐軍不是吃素的,不可能看著你往上爬不作為。
他們這五人裡也沒有飛行類的異能。
爬邊牆?這個想法太瘋狂了。
指揮製定的策略是談判和轟炸。
梁子麵那隊偽造官方身份,和城牆駐軍談判,獲得進入城牆的機會。
梁子磊那隊則攜帶大型爆破設備,直接轟炸城門。
他們這支隊伍臨時加入,指揮給他們的要求是隨機應變。
但不至於隨機應變到爬城牆這份上吧。
見寧析和成羽都點頭同意,郝運良默默抱緊懷裡的作戰背包。
弱小可憐又無助。
整支隊伍裡,隻有他一個是正常人。
卡車抵達穢土腳下。
三支隨行隊和十五名克隆體跳下來。
卡車飛一般離去。
整十點,所有人調好機械鐘表的時間,踏入迷霧之中。
眼前場景變幻。
眾人踩到異變223年的邊牆腳下。
遍地殘肢、血流成河。
滿口鮮血的異種飽餐一頓,邊牆駐軍連番炮火轟炸。
地麵震動,難民痛苦哀嚎,硝煙味混著血腥味。
突然降臨於此的年輕人們情緒瞬間崩潰,胃裡翻江倒海。
他們每個人都見過死人,隨行者們的手上更沾著不知道多少條人命。
克隆體也做過專業訓練,親手殺過異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