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壞了壞了!"離為火",這下真著火了!
阿石趕緊用袖子去擦碑麵上的紅薯印,卻發現那印記順著刻字的凹槽流成了一道曲線,正好補全了"突如其來如,焚如,死如,棄如"的最後一筆)
墨炫:從陰影裡走出來,手裡端著個陶碗)《說卦》裡講"離也者,明也,萬物皆相見",你們這是讓字見了煙火氣。
眾人慌忙站起來,阿石手裡還攥著那塊帶紅薯印的袖子)
墨炫:把陶碗遞給阿木)這是用鬆煙、桐油和朱砂調的墨,試試往刻好的字裡填。
阿木用手指蘸了點墨,往"噬嗑卦"的裂痕裡抹。墨汁滲入石頭的瞬間,周圍的油燈突然劈啪響了兩聲,火苗竟變成了藍色)
阿竹:指著碑麵)字亮起來了!
眾人抬頭看去,剛填好墨的"噬嗑"二字仿佛在碑麵上微微跳動,筆畫間的石紋像血管一樣隱隱發光)
墨炫:望著石碑喃喃自語)當年創派祖師說,好的刻工能讓石頭記住天地的聲音。我刻了三十年,才明白最難的不是把字刻進去,是讓字自己想出來。
阿石突然拿起鏨子,在"震卦"碑前蹲下):門主,我知道怎麼刻"震驚百裡"了!得用三種力道,輕鏨出雷聲的嗡鳴,重鑿出地動的沉響,最後用平刀刮出雨點兒落地的細碎聲!
墨炫看著阿石鏨子落下的瞬間,碑麵上濺起的石粉在燈光裡跳舞,突然想起自己年輕時第一次握刻刀的樣子——也是這樣,眼裡隻有石頭和想說的話)
第三幕:碑林會·卦象生
場景:碑林工坊日外
環境:九州各門派的人站在九宮碑林外,穿著各色道袍的修士們交頭接耳。陽光穿過雲層照在石碑上,六十四卦的刻字在光線下呈現出不同的色澤:乾卦如赤金,坤卦似玄玉,坎卦帶著水汽般的藍光。
墨淵站在觀碑亭裡,宮束班七人站在他身後,手裡都捏著衣角)
青城掌門:指著"否卦"碑)這字怎麼看著歪歪扭扭的?倒像是小孩子寫的。
話音剛落,山風突然吹過碑林,"否卦"碑上的"小人道長,君子道消"幾個字竟被風吹得微微晃動,筆畫間滲出淡淡的白霧)
阿竹:小聲對阿石說)你看,它聽見了,在歎氣呢!
突然有個穿白衣的女修士走到"鹹卦"碑前,伸手去摸碑麵上的"感而遂通"。指尖剛碰到石頭,刻字突然泛起粉色光暈,女修士驚呼一聲縮回手——她的指尖沾了點石粉,竟在掌心印出朵小小的桃花)
墨炫:對眾人朗聲道)《周易》不是死的文字,是活的天地。你們看這九宮碑林,乾南坤北,離東坎西,正是天地定位;刻字的深淺對應爻變的剛柔,石紋的走向藏著八卦的流轉...
宮束班七人突然散開,每人站在一塊石碑前,同時舉起了刻刀。陽光正好爬到碑林中央,六十四卦的刻字突然同時亮起,在地上投射出流動的光影,像一幅活的八卦圖)
阿石:對著"乾卦"碑喊道)天行健——
七人同時用刻刀敲擊石碑,第一聲脆響時,所有碑麵的刻字突然開始震動,石粉簌簌落下,在空中連成六十四道銀色的線)
合聲:君子以自強不息!
山風驟起,吹動所有人的衣袍。那些刻在石頭上的字仿佛掙脫了束縛,在碑林上空盤旋成雲。有修士指著天空驚呼,隻見雲層裡竟浮現出"元亨利貞"四個大字,隨著風勢慢慢散開,化作細雨落在每個人的肩頭)
墨炫站在亭子裡,看著宮束班七人互相抹臉上的石粉,突然想起自己剛接任門主時,老門主說的那句話:"真正的工藝,是讓萬物自己說話")
墨炫:對著天空張開手掌,細雨落在掌心,帶著石頭的清涼)三百年了,它們終於肯開口了。
阿竹跑到墨炫身邊,把一塊刻著"生生不息"的小石碑遞過來。石碑的邊角被磨得圓潤,顯然是反複摩挲過的)
阿竹:門主,這是我們七個刻的,送給您。
墨炫接過石碑,指尖觸到字的瞬間,仿佛聽見了三百年前第一任門主鑿下第一刀的聲音,聽見了宮束班此刻的笑聲,還聽見了石頭在說——原來我們也會老,也會記得所有刻進骨頭裡的故事)
落幕時,九宮碑林的影子在夕陽裡拉得很長,六十四卦的刻字漸漸隱入石中,隻留下淡淡的痕跡,像大地自己睜開的眼睛)
《觀碑林刻易》
工藝門無名
九碑承卦列九宮,
鏨落鬆風與石鳴。
稚子嬉言乾坤意,
老匠默記坎離聲。
墨滲朱砂通地脈,
字隨雲氣貫天精。
待到雨收苔痕上,
猶見爻光映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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