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哥遞給我一瓶水,又點了根煙,看著窗外漆黑的江麵。
“吹雞這次是徹底撕破臉了。”
他緩緩吐著煙圈,“他動了槍,還派人追殺,這事就不可能善了了。今晚砸他場子,廢他車和人,隻是利息。”
他轉過頭,眼神在黑暗中閃爍著冷光:“劉剛,這幾天讓你女人先彆上班,先躲一躲。你也小心點。吹雞吃了這麼大虧,很可能狗急跳牆。”
我重重地點頭:“我知道了,彪哥!謝謝你!”
“謝什麼,”彪哥擺擺手,指著我說:“你是我兄弟,動我兄弟的女人,就是打我阿彪的臉。更何況,吹雞這條過江泥鰍,我早就想動他了,這次正好是個由頭。”
他拿出手機,又撥了個電話,語氣變得客氣了些,但內容卻讓人不寒而栗:
“喂,七叔。我,阿彪啊……這麼晚打擾您休息了,罪過……沒什麼大事,就是跟您彙報個情況,關於您手下那個吹雞的……對,他在我們這邊可是鬨出不小動靜啊……”
彪哥一邊說著,一邊走向遠處,聲音漸漸聽不清了。
我知道,這場風波遠未結束。
彪哥正在動用他所有的人脈和資源,從江湖規矩到上層壓力,全方位地碾壓吹雞。
接下來的,將是更殘酷的廝殺,那種能決定生死的……
夜風吹過江麵,帶來一絲寒意。
我摟緊懷裡的黃媛,看著彪哥在遠處打電話的背影,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這個夜晚,我才真正窺見了這個灰色世界的冰山一角,殘酷和它的步步驚心。
換乘的車子沒有開回南城,而是駛向了偏僻的城郊。
這裡是彪哥眾多據點之一,足夠安全。
把驚魂未定的黃媛安頓在房間裡睡下後,我走到客廳,彪哥正坐在茶幾旁泡功夫茶,阿鬼站在門口警戒。
“彪哥,今天……”我開口,聲音還有些乾澀。
彪哥抬手打斷我,遞過來一杯滾燙的濃茶:“先喝口茶,壓壓驚。弟妹睡了?”
我點點頭,接過茶杯,灼熱的溫度傳到掌心,讓我稍微踏實了點:“睡了,就是一直做噩夢,嚇壞了。”
“正常,沒見過這種陣仗的,都得緩幾天。”
彪哥自己呷了一口茶,眼神銳利,“這事不算完。我雖然打了電話給七叔,那邊也答應會約束吹雞,但遠水救不了近火,而且吹雞吃了虧,折了人手丟了麵子,很可能鋌而走險。”
我的心提了起來:“彪哥,你的意思是?”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彪哥看著我,“他很可能還會從你,或者弟妹身上找補。所以你們最近必須格外小心。我已經跟七叔那邊挑明了,七叔的話能鎮住他一時,但防不住他發瘋。”
就在這時,黃媛的手機響了。
她從睡夢中驚醒,我趕緊過去看了一眼號碼,皺著眉接了起來,按了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帶著哭腔和極度恐懼的男聲,是胡璉!
“黃媛!救救我!吹雞的人找到我了!他們把我抓了!說…說是那三十萬不給,就…就剁了我一隻手!求求你,看在我們好過一場的份上,救救我!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聲音淒厲,充滿了絕望。
我聽得火冒三丈,這個混蛋!要不是他,怎麼會惹出這麼多事!現在還有臉來求救?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慘叫和毆打的聲音,顯然吹雞的人正在給他“上課”。
彪哥冷笑一聲,對著電話慢悠悠地說:“你的手值三十萬嗎?讓吹雞過來接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