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師父的話沒錯,我必須認清自己——認清我此刻傷痕累累的身體,認清我與他之間那看似不可逾越的實力鴻溝,更要認清我絕不能倒下的理由!
夜裡十二點的鐘聲仿佛在某個遙遠的地方敲響。
管理拳館的清潔阿姨拿著拖把,不耐煩地敲著門框:“後生仔,幾點鐘了?還不走?要鎖門啦!”
我猛地從沉浸中回過神,眼球乾澀發痛。
我沒有回頭,隻是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百元鈔票,向後遞了過去:“阿姨,通融一下,我再練一會兒。”
鈔票被抽走,伴隨著一聲嘀咕和逐漸遠去的腳步聲:“……練練練,命都不要了……”
世界再次安靜下來。
我關掉電視和錄像機,那令人窒息的血腥畫麵消失了,但巴頌每一個動作的軌跡卻更加清晰地印在我的瞳孔深處。
我站起身,走到那個吊在中央,飽經摧殘的沙袋前。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次睜開時,眼前的沙袋仿佛扭曲變形,裹上了泰拳手的短褲,纏上了蒙空飾帶,變成了巴頌那副冰冷殘酷的模樣!
“嗬!”
我低吼一聲,一記試探性的刺拳打出,擊中沙袋。
砰!
聲音沉悶。
不對!這不是巴頌!他的硬度遠超於此!
我回想起錄像裡他硬抗對手重擊時那微微晃動的身體和毫無波動的眼神。
我的攻擊,對他來說恐怕隻是撓癢!
沙袋(巴頌)猛地“反擊”!一記淩厲的低掃腿幻影般掃來!
我急忙提膝格擋!小腿骨與沙袋邊緣劇烈碰撞,疼痛鑽心!——硬度、力量,完全被碾壓!
不能硬抗!
師父的話再次響起:“看清自己!”
我的優勢是什麼?我不是一台打磨了十幾年的殺人機器。
我有我的思維,我的觀察!
錄像裡的畫麵飛速閃過:巴頌攻勢淩厲,但似乎過於依賴本能和習慣,尤其是連續進攻得手後,會有一個極其短暫近乎本能的鬆懈,試圖用更炫技或更殘忍的方式終結對手,那是他享受殺戮快感的瞬間!雖然隻有零點幾秒!
而我的身體……雖然受傷,但足夠靈活!我的底子,步伐移動比他快!
不能力敵,唯有智取!
遊鬥!忍耐!像蛇一樣潛伏,等待那唯一的機會,發出致命一擊!
我開始繞著沙袋移動,不再追求重擊,而是用快速的步伐和虛招試探,不斷閃避著想象中的凶猛攻擊,一次次驚險地避開“致命”的肘擊和膝撞。
汗水再次浸透繃帶,傷口火辣辣地疼,但我眼神卻越來越亮!
破局的關鍵,不在如何打垮他,而在於如何在他打垮我之前,抓住那轉瞬即逝的鬆懈,用我全部的力量,攻擊他唯一不可能練到的地方——比如,眼睛、咽喉、或者……下陰!
這不是武德,這是生死!
當沙袋再次因我的擊打而晃動時,我不再後退,而是如同預演了無數次般,猛地切入內圍,不是用拳,而是並指如刀,直刺向想象中那雙冰冷眼睛!
動作戛然而止,指尖停留在粗糙的沙袋表麵。
我大口喘著粗氣,汗水滴落。
我知道,這遠遠不夠,但這或許是唯一的路。
窗外,天色已微微發白。
新的一天開始,而距離下一次走上擂台,又近了一天。